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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叁遍。
&esp;&esp;當她開始彈第四遍時,莊園的管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鋼琴旁,微微躬身:“克里斯塔小姐,侯爵閣下在二樓,請您敘話。”
&esp;&esp;琴聲戛然而止。
&esp;&esp;顧瀾合上琴蓋,起身,指尖還在微微顫抖。她站起身,對管家點點頭。鳶尾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她身邊,見她離開,立刻小步跑上前,垂手跟在她身后。
&esp;&esp;二樓的書房里,壁爐的火燃得正旺,驅散了窗外的嚴寒。房里只開了兩盞閱讀燈,貝德福德侯爵只穿著襯衫和馬甲,坐在貴妃椅上,面頰泛著酒后的微紅。窗戶敞開著,冬夜的冷風灌進來,吹動絲絨窗簾,也帶來了樓下隱約殘存的樂聲和人語。
&esp;&esp;顧瀾走到窗邊,將窗戶合攏,隔絕了寒風
與噪音。
&esp;&esp;“夜里風大,您當心著涼。”她的聲音柔和,一如既往。
&esp;&esp;轉身,視線和侯爵的目光不期而遇。他打量著顧瀾,然后伸出手。
&esp;&esp;顧瀾順從地依偎過去,坐在腿上,手臂輕輕環住他的頸項,任由其攬住了腰,將她帶向懷里。
&esp;&esp;“親愛的克里斯塔,”侯爵將下巴抵在她發間,嗅著她身上清冷的淡香,“我們多久沒這樣單獨相處了?南哈德利小鎮的生活,是不是太豐富多彩,讓你都快忘記我了?”
&esp;&esp;他的手掌在她腰側流連,熱度透過衣料傳遞過來。
&esp;&esp;顧瀾將臉埋在他的肩頸處,微微偏頭,露出天鵝般優美的頸項線條,聲音放的又軟又嬌:“您不知道,那里簡直像個修道院,連家像樣的甜品店都沒有。我每天除了想您,都不知道還能做什么。”她抬起眼睫,眸光盈盈,帶著委屈。“只是……功課太難了,我總是考不好,教授說要我回去重新考試,不然拿不到畢業證。我不敢告訴母親,怕她罵我笨,白費了她的心血和期望。”
&esp;&esp;她說話時,放在腰后的手已經開始不安分地上下游移,指尖隔著衣料傳遞著灼熱的溫度。侯爵顯然興致很高,酒意和情欲在他眼中燃燒,呼吸也逐漸沉重。
&esp;&esp;書房角落里,原本如影子般侍立的女仆長見狀,悄無聲息地躬身,準備如同以往無數次那樣,默然退出去。
&esp;&esp;就在這時,顧瀾忽然抬起手,輕輕捉住了那只試圖探入衣領的手。
&esp;&esp;“侯爵……”她聲音微顫,像是害羞,又像是為難。目光看向門口的方向,然后飛快地收回,欲言又止。
&esp;&esp;侯爵的動作一頓,高漲的興致被打斷,他微微蹙眉,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去。
&esp;&esp;鳶尾正垂首站在門邊不遠處,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少女的剪影。尚未完全長開,剛剛開始發育的身形纖細玲瓏,脖頸和肩膀單薄得仿佛一折就斷,打理得柔順的頭發披散下來,襯得小臉越發白皙。壁爐跳動的火光映在她年輕得幾乎透明的肌膚上,泛著珍珠般柔和細膩的光澤,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她似乎感受到突然凝注的視線,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腳尖,抬起眼,那雙小鹿般純凈又帶著怯意的眸子,恰好與幽深的視線撞了個正著。燭火在她眼底跳動,像受驚的螢火。
&esp;&esp;侯爵眼底的醉意似乎清醒了大半,情欲的火焰愈演愈烈,他攬著腰肢的手臂,力道不自覺地松了,目光卻在鳶尾身上停留了更久。
&esp;&esp;顧瀾趁機從他懷中輕盈地滑下來,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臉上飛起兩抹恰到好處的紅暈:“親愛的,我今天實在不太方便。”她走到鳶尾身邊,拉著她的手,將她輕輕推向侯爵的方向,語氣親昵:“侯爵,這是我妹妹,愛麗絲(鳶尾iris),她有些怕生。”&esp;她轉向鳶尾,聲音溫柔的叮囑道“愛麗絲,你要好好照顧侯爵閣下,知道嗎?”
&esp;&esp;鳶尾顫抖著抬起頭,那雙大眼睛里充斥著極力壓抑的興奮和激動,但在顧瀾蹙眉的注視下,她輕輕的深呼吸,把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esp;&esp;顧瀾這才轉向侯爵,笑容甜美狡黠:“我得先回去了,出來太久,母親找不到我該著急了。祝您今晚愉快。”&esp;她屈膝行禮,步履從容地拉開了書房的門。
&esp;&esp;門外走廊光線昏暗,壁燈只開了幾盞。拉朱果然還等在那里,背靠著冰冷的石墻,臉色在陰影中愈發蒼白。看到顧瀾獨自出來,他明顯松了口氣,立刻站直身體。
&esp;&esp;顧瀾徑直朝樓梯方向走去,拉朱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遙。
&esp;&esp;樓下的賓客已散得七七八八。
&esp;&esp;她的唇角勾起諷刺的笑容:“侯爵的喜好,這么多年,一點都沒變。”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幼女。
&esp;&esp;她回頭看向拉朱:“侯爵并不喜歡娜塔莎,所以夫人樂見其成,你明白了嗎?”
&esp;&esp;娜塔莎是專門給彼得羅夫準備的禮物。既然收禮的人明確表示了不喜歡,這份禮物本身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價值。留著,反而是個麻煩,提醒著侯爵計劃的落空和彼得羅夫的不受控。夫人就更不會有意見了,娜塔莎已經失去利用價值,還因為知道內情可能帶來麻煩。更何況娜塔莎之前極大影響了她和侯爵的關系,她巴不得娜塔莎消失。
&esp;&esp;“所以,你不用擔心,夫人并不會責怪你護衛不力。”
&esp;&esp;拉朱訕訕地移開目光,不敢與她對視,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可以告訴我,讓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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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可不敢勞煩你。”&esp;顧瀾冷笑道,“萬一你走漏了風聲,或者臨時心軟,那我可就真的成了被拔光羽毛的鸚鵡,任人宰割。”
&esp;&esp;拉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傷:“你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連我都不信了?”
&esp;&esp;“你現在是心善的老爺,見不得血。”顧瀾冷笑道“那你帶回來的姑娘們,知道將來會遭遇什么嗎?”
&esp;&esp;“你和她們,終究是不一樣的!”&esp;拉朱猛地打斷她,“夫人她……總不會真的就不要你了。你畢竟是她看著長大的。”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蒼白無力。那些姑娘們,不也是夫人看著長大的。
&esp;&esp;顧瀾忽然笑了:“本來嘛,我跟她們有什么分別?”
&esp;&esp;“你再胡說!”拉朱猛地低吼出聲,額角青筋跳動,狠狠抓住了顧瀾的胳膊。
&esp;&esp;顧瀾眼中的嘲諷,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她掙開拉朱的手,臉上重新掛起敷衍的笑容。
&esp;&esp;“好了好了,是我說錯話了。”她拍拍拉朱的手臂,語氣輕松,笑著說,“你可千萬別告訴夫人,不然我又要挨罵了。”
&esp;&esp;說完,她不再看他,繼續向前走去。高跟鞋敲擊在地毯上,一步一步,遠離身后那片光影。
&esp;&esp;拉朱沒有立刻跟上。
&esp;&esp;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黑色大衣越走越遠,直到最后再也看不見。
&esp;&esp;可是他知道,她一定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