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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齊安制住此人,突然間——
“啪——”
槍聲的撕裂空氣響起。
齊安只覺臉側一熱,隨即被他壓在身下的男人頭顱猛地一震,溫熱血腥的液體狂噴而出,濺了齊安滿頭滿身!
狙擊手!不在視線內!
齊安渾身汗毛倒豎,戰斗本能讓他瞬間放棄所有追擊,他貼著地面翻滾到車頭輪胎后方,以堅固的發動機艙為掩體。幾乎就在他離開原地的同時,“噗”又是一聲,第二發子彈擊中剛才所在位置旁邊的車門,在深灰色漆面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灼痕。
這波人與之前持棍的大漢絕非一伙!后者顯然沒想傷人性命,而新來要開槍殺人,連無關的人都不放過。
遠處,一輛沒有開燈的黑色路虎正從道路盡頭急速逼近。
“開門!”齊安低吼。
后車門應聲而開一條縫。齊安再次翻滾,在第三發子彈擊中他前一秒藏身處的瞬間,躥入了車內。顧瀾幾乎在他關門的同一秒猛踩油門,咆哮著向前沖去。
“車是最高級別防彈版本!車身和玻璃都能抵擋步槍彈!”顧瀾的聲音帶著極力克制的顫抖,但握方向盤的手穩得驚人,迅速將車速提起,“堅持到莊園五公里范圍內,觸發自動警戒系統的區域就好!”
然而,后面的路虎性能強勁,緊咬不放。它不再掩飾,大燈全開,像一頭暴怒的野獸,幾次兇狠地加速,用車頭猛撞捷豹的車尾。每一次撞擊都讓車身劇烈震動,防彈車體發出沉悶駭人的巨響。
對方的目的非常明確,撞翻,或者逼停。
“兩個人,一個開車,一個在副駕開槍。”齊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快速觀察,槍手用的像是lt或kac的精確射手步槍,加裝高性能消音器和夜視瞄具。“我們的防彈玻璃撐不了太久連續的同點射擊。”
“扶手箱!打開它!”顧瀾喊道。
齊安按下按鈕,箱蓋彈開。里面并非雜物,而是一把用固定帶束緊的手槍,旁邊還有兩個備用彈匣。
格洛克19 n5 os手槍。輕量化聚合物套筒座,適合單手操作,os型號的切割底座便于安裝微型紅點瞄準鏡,不過此刻上面是閃著微光的氚光機械瞄具。槍身保養得極好,泛著淡淡的槍油光澤。
顧瀾右手依舊控制方向盤,左手探出,熟練地取出手槍,換手上膛。她降下車窗一條縫隙,回身,朝著后方路虎的前擋風玻璃連開兩槍。
“砰砰!”
火花在玻璃上閃現,但子彈并未穿透。對方同樣有備而來,車輛也經過防彈處理。
齊安瞥了一眼劇烈跳動的車速表:指針在100英里/小時上下徘徊。這條蜿蜒的b級公路狹窄多彎,且一側是深溝,這個速度已經是玩命的極限,稍有不慎就是車毀人亡,絕不可以再盲目加速了。
前方出現一個急彎,路側有模糊的反光標識。
“聽我口令,”齊安的聲音異常冷靜,“收緊安全帶。三、二、一——急剎!”
顧瀾對他有著絕對的信任,毫不猶豫,將剎車一腳踩到底。abs系統瘋狂介入,輪胎發出尖銳的哀鳴,車身瘋狂抖動偏移,但幸好并未完全失控。
緊追不舍的路虎司機顯然沒料到前車在高速下敢做出這種自殺式的急剎動作,雖然也猛踩剎車,但巨大的慣性仍讓他狠狠追尾上來。
“砰——哐!”
更猛烈的撞擊傳來,但這一次,是后車撞上了前車。兩車撞擊,鋼鐵扭曲咬合,對方沉重的車頭因撞擊微微上翹,會有瞬間的失控和停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顧瀾半個身體探出車窗,單臂舉槍,瞄準——
“砰!砰!”
兩顆子彈精準地射入了路虎的左前輪胎。車輛立刻失控,輪胎瞬間爆裂,輪胎圈摩擦地面火星四濺,最終一頭沖進了溝渠,車頭深深陷了進去,揚起的塵土在車燈照射下如同迷霧。
顧瀾收回身體,重重跌回座椅,重新握緊方向盤,臉色蒼白。她再次加速,捷豹如同離弦之箭,迅速將癱瘓的追兵甩在黑暗深處。
“我已經聯系了拉朱,”她聲音沙啞,“他會處理現場,不留痕跡。”
回到莊園時,燈火通明,氣氛肅殺。拉朱已帶了幾名裝備精干的心腹等在主廳,他面色比平日更加蒼白冷峻。
“追蹤信號在十公里外的林地邊緣消失了,對方很專業,用了信號屏蔽和偽裝。”拉朱語速很快,“我已經準備了飛機,你們立刻飛回倫敦。進了倫敦城,就是王室和皇家警察的核心地盤,湖區的勢力再囂張,也不敢在那邊動武。”
“他們是誰?”顧瀾問,聲音里帶著怒意和后怕。
迎著顧瀾的憤怒,拉朱深深看了她一眼:“馬勒博羅伯爵。”
看著她震驚的臉色,拉朱壓低聲音:“
貝德福德侯爵開始在公開場合提起娜塔莎在洗禮節后下落不明的事情,這等于打了伯爵的臉。更重要的是,你在洗禮節那天,帶威爾遜警長進入湖區的事情泄露出去了。伯爵認為,這一切都是侯爵與公爵夫人聯手做的局,目的就是削他的面子,踩過界試探他的反應。他動不了侯爵,也暫時不敢直接對夫人動手,所以,只能把怒火撒在你身上。”他頓了頓,“至于第一波人,是凱利遜夫人派的,原因,你應該知道,不用我說。”
顧瀾罕見的啞火了,眼神急速閃爍。半刻之后,她猛地抬頭:“不對。侯爵怎么會知道娜塔莎的事情,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她目光灼灼地盯住拉朱,語氣帶著質問,“是不是你?”
“……你不要總是提那件事!”拉朱臉上閃過罕見的惱怒與窘迫,他扶額,沉默了半晌,才仿佛用盡力氣般憤恨地說:“是那個印度婊子說漏了嘴!”
顧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是的,鳶尾確實知道一些。她安排娜塔莎的時候,并未完全避開她。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帶著刺骨的寒意。
片刻后,她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一貫的冷靜決斷:“私人飛機并不保險。你忘了嗎,拉朱,顧涵就是在這里起飛。”雖然公開調查結果含糊其辭,指向機械故障與惡劣天氣,但大家都心照不宣,那極可能是人為因素。
“在這個節骨眼上,莊園內部都不干凈,我信不過任何未經我手安排的飛機。給我準備車隊,我要坐車回倫敦,從6轉1,走大路,越招搖越好。”越招搖,經過的城鎮越多,監控越多,伯爵動手的顧忌就越大,成本也越高。
拉朱沒有爭辯,她一旦下定決心便難以更改:“我來準備。”
半小時后,五輛一模一樣的邁巴赫組成的車隊,如同沉默的鋼鐵洪流,駛離莊園。這些車同樣經過防彈改裝,車窗深色,從外部完全無法窺視內部。每輛車都配備了至少兩名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車隊將隨機選擇路線,交替掩護,確保無人能從外面判斷目標人物究竟在哪一輛車中。
在最中間的一輛車內,顧瀾用急救箱里的物品,仔細地為齊安清洗包扎傷口。第二波槍手襲擊時,一枚子彈穿透了玻璃上之前被棍棒擊打過的薄弱點,雖然未能完全射入,但崩裂的玻璃碎片和彈頭的沖擊力,在他的右上臂留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撕裂傷,萬幸沒有子彈殘留。
消毒藥水刺激著新鮮的創面,齊安額角滲出冷汗,但一聲未吭。車廂內安靜無聲,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遮住了所有情緒。
“回到倫敦,”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就盡快聯系使館,安排回國吧。這里的情況比你想的還要復雜,抱歉,你本不該被卷進來。”
齊安任由她包扎,目光卻一直落在她的側臉上。看著她熟練的動作,還有那刻意避開的眼神。
直到打好最后一個結,準備收回手時,齊安用未受傷的左手,輕輕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掙脫。
顧瀾動作一滯,沒有抬頭,也沒有抽回手。
“表演結束了嗎,你跟我說的,到底有多少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