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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令威轉頭剛想說話又被她手指著搶了先,像開玩笑一樣地說:“不要再講我幼稚,也不要想狡辯,你就是覺得找到了更好的,才想一腳踹開從前,還怕我來死纏爛打。”
“不然我想不到更能說服自己的解釋了,其實你也挺幼稚,我對你真的不至于的。”斯安其聲音低下去,面上終于有了一點慍色,中間還用日語緩緩罵了句臟話,“我只是還沒找到更好的
,否則我也會先一腳踹開你,知道嗎?”
“邵,我也是打算在找到更好的人之后連朋友都不跟你做了的。”說出這話的時候她竟然又嘗到了當初第一次見面時自己內心騰起的充盈感。
“安其,我……”他意識到自己的確沒有處理好一些事,他比他認為幼稚的那個妹妹更天真,或者說,在關系的處理上,低能。
斯安其又打斷他,指了指:“你口袋里有鈴聲在響。”
她后知后覺地又笑了一下,覺得嘴角發酸:“應該是手機吧,你手機在響。”
邵令威隔著衣服布料摸了一下,想暫緩把自己要說的話講完,但想到會聯系這個號碼的人不多,還是選擇把手伸進口袋里,起身說:“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斯安其也跟著站起來,在邵令威接起電話背過身的時候說:“我晚上就不跟你一起去吃散伙飯了,還有工作,你安心陪阿姨,之后不用聯系我。”
她是真的還有工作,畢竟馬上要準備飛往另一個國家發展,還有很多事情要收尾,原本來找他也是爭分奪秒。
邵令威沒有聽清身后的聲音,因為他整個注意力都在聽筒里傳來的哭聲上。
他聽見施繪在電話里哭,心霎時跟著揪了一下,腦袋也亂了:“你別哭,慢慢說,我在聽著,先別哭。”
“施繪,施繪?”
斷斷續續的抽噎聲里,他終于聽清了她的話:“邵令威,小壞沒了。”
施繪是午休的時候去的寵物醫院,她進門的時候醫生就說小壞快不行了,給邵令威打電話沒打通。
她昨天也才來看過,明明一切都往好的在變化,狀態是,指標也是,還有她也越來越有信心,越來越想把小壞帶回家。
可今天怎么就突然毫無預兆地急轉直下了,長條的化驗單上標滿了帶箭頭的數字,昨天還會朝她齜牙的小貓躺在保溫箱里幾乎一動不動。
消毒水刺鼻的氣味讓施繪的五感都似乎有些遲鈍了。
她把手掌貼在保溫箱的玻璃上,漸漸感覺到隔著恒溫器傳來的細微震動,小壞癱睡在里面,像一團正在融化的蠟,干凈的毛發在急救燈下泛著冰冷慘白的釉光。
護士在邊上監測著小貓驟然下降的體溫,著急的神色逐漸褪成絕望,在第三次調t整輸液泵速率的時候垂下手,轉頭小聲跟醫生說:“體溫掉得太快了。”
緊接著監護儀發出綿長的哀嚎,波浪線漸塌成僵硬的直線。
施繪的手在保溫箱上壓出潮濕的紋路,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貓尾巴,希望它能再動一下。
她就這樣看著,直到醫生摘下聽診器,伸手打開保溫箱的鎖扣,問她:“要不要給邵總打個電話?”
這句話從她進門起,對方就一直在問。
施繪此刻還是沒有應答,她收回手,往后趔趄了一步,幻覺小壞沙啞又微弱的呼嚕聲還在耳邊。
小護士給她遞來紙巾,她不明所以地接過,看對方指了指自己的臉。
原來她哭了。
醫生又說:“要不要試著聯系邵總看看?”
施繪一開口,帶著猝不及防的哭腔:“后面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
寵物殯葬,她知道流程。
醫生卻搖頭說不是這個意思:“邵總送過來的流浪貓流浪狗治不好的都會安排火化,當然這只他特別打過招呼。”
然后他冷靜又詳細地說了一下后續對接的殯葬服務流程,也給施繪留了幾個選擇。
“這些遲一點您再看。”他體諒對方已經放空的眼神,“我的意思是,要不要邵總過來陪陪您?”
就在剛剛幾分鐘里,護士小心翼翼地把貓從保溫箱里抱出來。
松掉的輸液管跌墜在金屬臺面上敲出空心的回響,幾根貓毛飄在強燈束下,卷進帶起的風里翻滾,施繪在小壞被抱走后徹底不受控地抽泣起來,轉眼已經哭花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