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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津市,午后三點,冬日的陽光沒有照進這間老舊公寓二樓的辦公室,只從灰白色窗簾縫隙中灑進幾道模糊光線。室內(nèi)空蕩蕩,空氣中飄著舊書和墻壁潮氣混合的氣味。
一名女性走了搬著箱子進來,她留著一頭筆直的黑色長發(fā),簡單披肩,發(fā)尾修整得一絲不茍。面容姣好卻帶著距離感,像雕刻出來的靜謐美。身形高挑身高168公分,穿著風衣時顯得非常挺拔。她的眼神冰冷有如機械一般,但那不是冷漠,而是她的習慣。她就是靜羽忍。
靜羽忍將最后一個紙箱放下,輕輕吐了一口氣。
忍站在房間中央,望著這個剛剛租下的空間,沉默片刻。
她離開家,沒帶多少東西。
一只側背包、一疊筆記本、幾件實用的衣物……還有左耳上的那枚銀製耳環(huán)——長方形,質感低調,拇指節(jié)大小。正面刻著兩個極細的字:靜羽。
她一直戴著那個耳環(huán),幾乎從不向任何人提起它的來歷。它就那么靜靜地掛著,像某段過去的回音,仍在她耳邊低語。
她不打算回頭。至少現(xiàn)在不會。
她走到窗邊,掀起百葉窗。街道上的人群來來往往,誰也不會注意到這間隱身于城市角落的小辦公室。這正合她意。
這里將會是「忍的偵探事務所」。
不是什么宏偉夢想,只是她給自己的觀察據(jù)點。人們會帶著各種理由來敲門,而她會聽、會看、會記錄。
她想知道,人到底會走到什么地步。
幾分鐘后,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她睜開眼,沒有驚訝,只是撥了撥瀏海,站起身,走向門口。
第一位客人,比預期早了一點。
門開的瞬間,一股冬季的冷空氣順著樓道涌了進來。門外站著一位老太太,身形單薄,面容憔悴,像是連站著都有些吃力。
忍看著她,語氣平靜地說:「中島太太……是吧?」
她微微一笑,伸出手,動作不疾不徐,卻沒有過多的熱情。
老太太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卻清楚:「是的……我被人介紹來的……找靜羽小姐。這里是偵探事務所,對吧?」
「是的,歡迎來到『忍的偵探事務所』。我們今天第一天開張?!谷谭畔率?,語氣中沒有一絲尷尬,反而像是早習慣了這樣的冷清。
「我就是靜羽忍,這間事務所的主人,兼老闆,兼?zhèn)商?,兼接案人員。」她微笑說著,語調平淡得近乎戲謔,隨即側身讓出空間,手勢一揮:「請進。」
中島太太有些猶豫地踏進屋內(nèi),環(huán)視四周。她想說些什么,但最終只是安靜地看著。
忍也低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這里連張讓客人坐的椅子都沒有。她頓了下,隨即大方地將自己原本的辦公椅拖了過來:「抱歉,設備還沒完全到位。請坐?!?
中島太太小心翼翼地坐下,她看著眼前的年輕女性,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忍那雙修長筆直的雙腿上——她正斜倚在辦公桌邊,姿勢隨性,神情冷靜。
中島太太心中閃過一絲疑慮:這樣的人,真的能解決問題嗎?
而忍,只是輕輕撥了撥瀏海,眼神沉靜地落在對方身上。
中島太太坐在椅子上,雙手下意識地交握,眼神有些飄忽。她的衣著樸素,臉上帶著長期失眠與憂慮刻下的細紋,像是一朵風雨后仍勉強撐起的花。
忍從桌面滑下一點,讓自己坐得不那么張揚,但也沒有故意裝出正經(jīng)模樣就是了。
「您說到推薦?!挂娭袓u太太似乎還沒打算開口提案件,忍換了一個話題:「您是怎么知道我的事務所的?」
中島太太輕聲道:「我是在這棟樓的房東——一位姓野澤的老太太那里聽說你的?!?忍原本微微低頭拿起筆記本準備寫字,聽到這句話,筆尖頓了頓。
中島太太沒注意到這細節(jié),繼續(xù)說:「我和野澤太太是老朋友,之前與她聊天時提到了你。她說這里的二樓搬來一位年輕的小姐,是開偵探事務所的,安靜、不多話,但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忍輕輕一笑,沒有否認,只是撥了撥發(fā)絲,微笑的看著她示意她繼續(xù)。
「野澤太太還說……」中島太太猶豫了一下,「她說你好像是什么……靜羽家的?」
這次忍沒有反應,只是低頭把手邊的資料夾拉得更整齊了一點。
中島太太似乎也察覺這話題不太受歡迎,連忙補上一句:「當然,我不是在意那些,我只是……她說,你是個可以信賴的人,我才想過來看看的。」
忍這才抬頭,語氣平靜地說:「她沒說錯,我的確姓靜羽。不過這里不談家族,只談案件?!?
她的聲音像溫水,平靜但有界線。
「不過,野澤太太啊……」忍輕輕一笑,語氣中第一次帶了些溫度,「還真是碎嘴得可愛?!?
中島太太這時也忍不住跟著笑了笑,「野澤太太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經(jīng)過短暫的間聊,中島太太彷彿打開了話匣子,開口道:
「我啊……是想找回一些信。」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微微顫抖,像是在自我懷疑這樣的請求是否過于可笑。
「信?」忍輕輕重復了一遍,語氣平和。
「是我寫的信……寄給我過世的先生?!怪袓u太太輕輕吐出這句話,像是終于下定決心不再隱藏什么。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輕輕地互相捏著,說話的聲音比剛才還低了些:「我們以前住在夜津市郊區(qū)一棟小房子里,那是我們一起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但他走了以后,我實在受不了那棟房子的寂靜,就搬去和孩子們住?!?
忍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可我……還是想跟他說話?!怪袓u太太抬起頭,眼角泛紅,「所以我每週都會寫一封信,寄回那棟老房子。每封都是我自己親手寫的……我沒想過要有人讀它們,我只是……希望那些話有個地方可以落下?!?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仍在確認自己是否該繼續(xù)說下去。
「直到上個月,我回夜津市一趟,順便想去那棟房子看看……那棟房子……我沒有處里一直空在那兒,窗戶上都是灰。但我還是走到門口,想看看信箱里那些我寄過來堆積的信,但是……」
「一封都沒有?!怪袓u太太搖搖頭,「我還以為會塞滿。可是信箱乾乾凈凈的,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從沒寄過那些信……」
「后來我去郵局問了,問他們那些信會怎么處理。他們說如果地址是空屋、信件應該都照程序退件處理……但我回去查了,從來沒收過退信?!?
「所以你覺得,那些信應該……還在某個地方?!?
中島太太點頭,語氣明顯變得堅定起來:「對。我不希望它們被丟了,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找。郵局的人不太理我,我說得也不清楚……他們可能把我當成一個不肯接受現(xiàn)實的老太太了吧?!?
她抬起頭看著忍,語氣真摯卻略帶自嘲:「所以我來找你。我不求一定能找回,但如果……如果真的還在,我想要拿回它們?!?
忍低著頭,沒有急著回答,只是默默在筆記上記下一切:信件寄送週期、寄件地址、曾回訪時間、與郵局的對話過程。
過了幾秒,她低聲說:「好的。委託成立?!?
她合上筆記本,眼神微沉,語氣卻仍舊輕描淡寫:
「我們來找找看,那些話最后落在哪里了?!?
下午,忍來到了夜津市第五郵便局。
這座建筑年代久遠,外墻斑駁但整潔,里頭卻比想像中安靜許多。墻上貼著「請勿進入內(nèi)部工作區(qū)域」的牌子,柜檯后的員工正在分類信件,有些柜檯正處理著客人的業(yè)務,氣氛平淡如常。
忍走向一個空著的柜檯,從風衣內(nèi)口袋掏出名片,語氣不急不緩地說道:
「您好,我是靜羽忍,私家偵探。想請教一下,關于某地址過去三個月的信件投遞狀況?!?
柜檯小姐一開始皺了皺眉,露出些許防備神情,口氣也變得制式:「這類事情我們一般不對外透露個資與內(nèi)部流程……」
「我理解。」忍打斷她的話,語氣依然冷靜,「我沒有要調查收件人,而是信件的去向,寄件人她是我委託人?!?
她說著,遞出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中島太太的名字與那棟老屋的地址。
「她持續(xù)寄信到這個地址三個月,地址正確,沒有退件紀錄。但根據(jù)她的確認,該地址的信箱中沒有一封自己寄來的信,那里早已無人居住,信件也無人轉交。請問貴局是否有將這類無主信件統(tǒng)一處理?」
那名職員拿過紙條,臉色稍緩,低頭查了查資料。
「那個地區(qū)的投遞員他叫志村正雄,我們確實沒有收到他的退件紀錄。」職員看著電腦螢幕,眉頭皺了起來。「我們會再向他確認信件去處,有結果會再通知您?!?
「不用麻煩。」忍似乎知道了些甚么。「可以給我志村先生的聯(lián)絡方式或者,告訴我他什么時候下班嗎?」
「他平常下午四點半下班,會從后門走?!鼓敲殕T說道,并給她看了那名郵差的照片,畢竟是他們有錯在先,他也不再為難靜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