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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隋致廉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有完全笑出來。他低下頭輕聲‘嗯’一句,翻開菜單,隨便加了一道菜,然后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動作一如既往的從容。
那時候蔣明箏還不知道,這段對話后來會成為多少觀眾的入坑名場面。也不知道,節目播出后,她和隋致廉這段“很像”的對白,會被反復拉片逐幀分析,被各路顯微鏡網友深扒他們倆到底是不是在裝不熟。此刻的她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覺得這頓飯的氣氛,好像也沒那么糟糕了。
真的上菜了,一鍋白湯翻滾著端上來,各種菌子鋪了滿滿一層,香氣直沖天靈蓋。但筷子卻遲遲沒有發下來,服務員說了,菌子得煮夠二十分鐘,沒熟透可不能吃,每年因為心急進醫院的人可不少。
節目組顯然早有準備。就在大家盯著沸騰的菌子鍋底發呆、聞著香味卻動不了筷的時候,工作人員笑瞇瞇地遞上來一迭游戲卡。
“來來來,等菌熟的時間不能浪費,”跟拍導演的聲音從鏡頭后面傳來,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愉悅,“每人抽一張,上面有三道‘你問我答’的題目,請四位嘉賓如實回答,不可以跳過哦。”
池追第一個伸手抽了一張,翻過來一看,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這題目誰出的?”
關罄繁拿到卡片瞄了一眼,難得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哦,這個有意思。”她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對面的隋致廉,“某些人不會不給面子、不答吧?”
蔣明箏坐在關罄繁邊上,快速掃完那三個問題,心里已經默默排好了標準答案的腹稿,面上倒是一片從容。
而隋致廉是最后一個接過卡片的。
卡片遞到他手里的時候,他垂眼掃了一下。三個問題排得整整齊齊,一目了然。他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停頓或猶豫——對他來說,這三個問題一分鐘都用不了就能答完。
一、聊一聊你的初戀——沒有。
二、有過幾段感情——零。
三、到上這個節目為止,空窗期多久了——十六年,從十八歲開始算。
他在心里默念完這三個答案,像核對完一份再簡單不過的清單。沒有波瀾,沒有遲疑,甚至不需要任何掩飾。他把卡片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落在沸騰的菌子鍋里,仿佛剛才只是在心里算了一道小學數學題。
可下一秒,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在好奇。
他好奇蔣明箏會怎么回答這三個問題。好奇她會說出什么樣的初戀故事,好奇她有過幾段感情,好奇她的空窗期是長是短。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放開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這種事情產生興趣。這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也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邏輯。可那份好奇就那么安靜地擱在那兒,不聲不響,卻真實得讓他無法忽略。
然后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對面正等著看好戲的關罄繁、低頭默答案的蔣明箏、以及一臉“這題我真不想答”的池追,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什么波瀾:“誰先開始?”
關罄繁逮到機會就刺他:
“呦,我們隋大老板什么時候這么八卦了?以前這種環節,誰在同學會上被問了一句有沒有對象就甩臉子的啊?你不是第一個說‘無聊’的嗎?”
關罄繁這話一出,連池追都抬頭看了隋致廉一眼,眼神里帶著點“原來你也有黑歷史”的意外。蔣明箏雖然沒抬頭,但耳朵明顯動了一下。
隋致廉沒接她的話。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沸騰的菌子鍋里。白湯翻滾,菌香四溢,熱氣氤氳著升起來,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沒想。過了片刻,他才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入鄉隨俗。”
關罄繁嗤笑了一聲,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買賬:“入鄉隨俗?當年在瑞士滑雪度假村,滿屋子同學老師,就等你一個開場,你怎么不入鄉隨俗了?”
隋致廉沒有立刻回答。他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關罄繁,語氣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像是惡作劇般的從容:“我記得那年,是你先開始的。”他頓了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揚起,“所以今天,也麻煩關總先給我們開個頭吧——分享一下你的初戀。”
關罄繁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了。
池追第一個反應過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低頭假裝咳嗽。蔣明箏也抬起頭,看了看隋致廉,又看了看關罄繁,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隋致廉不是不會反擊,他只是懶得反擊——一旦他真的開口,殺傷力還挺可觀。
關罄繁愣了兩秒,隨即“嘖”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里帶著點認栽的意味:“行,隋致廉,你給我等著。”
“恭候。”隋致廉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等一道菜上桌。
關罄繁拿起桌上的卡片掃了一眼,然后往桌上一拍,大大方方地開口:“初戀,十六歲,你同桌,談了三年。后來被好事者嘴賤舉報到我爺爺那兒,分了。幾段感情——四段。空窗期,一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