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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干脆利落,像是在匯報工作進度,臉上看不出什么波瀾。但隋致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一道菜:“關總很誠實,但記憶應該有偏差。”
關罄繁挑眉:“什么意思?”
“初戀,”隋致廉看著她,語氣依然平靜,卻難得地起了解釋的心思,“如果我沒記錯,關總的分手原因好像不是‘好事者舉報’那么簡單。是你自己做事留了尾巴,被你爺爺發現了。”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么,“那天被叫去問話的不止我一個,還有戚恒。所有的信息都是戚恒提供的,我只回答了一句——‘是我同桌,但不熟’。”
他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所以你記恨了這么多年的人,可能搞錯對象了。”
桌上安靜了片刻。大家都在消化這個信息,尤其是關罄繁,她端著杯子的手懸在半空,表情復雜得像是在腦海里把過去十幾年的片段重新翻出來核對一遍。
然而隋致廉顯然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他放下茶杯,又開口了,語氣依然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顆深水炸彈:“對了,戚恒喜歡你。他不談戀愛也不結婚,是因為你。”
“閉嘴!隋致廉。”
關罄繁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連耳根都泛起了一層薄紅。她瞪著隋致廉,眼神里帶著“你敢再多說一個字試試”的警告意味。
隋致廉從善如流地閉上了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無辜得像剛才只是播報了一條天氣預報。但他放下茶杯后,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目光盯著鏡頭,像是在看鏡頭后的人:“關總不用擔心,節目組會打碼。”
關罄繁被他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反擊,最后只能咬著牙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用眼神凌遲了他一遍又一遍。
但桌上其他兩個人就沒這么淡定了。池追低著頭,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捏變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嘴角壓了又壓,最終還是沒忍住漏出一聲悶笑,趕緊端起杯子假裝喝水掩飾過去。
蔣明箏則盯著桌上那個計時器——才過去三分鐘,離菌子煮熟還有漫長的十七分鐘。她默默在心里祈禱:這火千萬別燒到我身上,千萬別燒到我身上,我只想安安靜靜吃頓菌子火鍋,不想在這場陳年恩怨里被迫登場。
“行。”關罄繁咬著牙,把火力轉向了隋致廉,“隋致廉,到你了。”
意料之中的反擊。隋致廉放下茶杯,神色平靜得像在等這道題很久了。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抬眼,目光越過沸騰的菌子鍋,落在了對面那個人身上。
蔣明箏正低頭假裝在研究碗里的湯底花紋,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頭頂,她抬起頭,正好撞上隋致廉的目光。他就那么看著她,不閃不避,語氣平穩得像在念一段早已準備好的獨白:
“一、聊一聊你的初戀——沒有。”
“二、有過幾段感情——零。”
“三、到上這個節目為止,空窗期多久了——十六年,從十八歲開始算。”
他說完最后一個字,依然沒有移開目光。他就那樣看著蔣明箏,像是在等一個回應,又像是單純地想讓她聽到這些答案。鍋里的菌子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霧升騰起來,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卻清晰得過分。
桌上安靜了兩秒。關罄繁挑了挑眉,難得沒有乘勝追擊,只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目光在隋致廉和蔣明箏之間轉了一圈,像在看一出漸入佳境的戲。
池追低頭擺弄手里的杯子,指腹沿著杯沿慢慢轉了一圈,嘴角抿成一條線,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蔣明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那道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不重,卻讓人無法忽略。她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還沒咽下去,隋致廉又開口了:
“我的答案,是否有摻假,關總應該很清楚。”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終于從蔣明箏身上移開,轉向了關罄繁,“如果沒有補充,我就點下一個人回答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征求同意,但語氣里分明已經做好了決定。關罄繁靠在椅背上,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嘴角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然后隋致廉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了蔣明箏身上。
“蔣明箏。”他叫了她的全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