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y3677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貼上化尸符,董曉悅的心臟停止跳動,血液不再流動,仿佛奔流不息的河川剎那間冰封,她的體溫迅速下降,目光變得渙散,瞳孔放大,血色褪盡,燕王殿下本來就生得白皙,此時在月光下更是白得瘆人。
宸白羽在九疑山時就見識過這種符咒的威力——他那無良的師叔當然不會貿然拿自己試驗,他就成了當仁不讓的小白鼠。
不過董曉悅突然祭出此符,小師侄還是不由自主地嚇了一跳:“師叔?”
“噓,”董曉悅呼出的氣也是冷的,帶著股淡淡的香氣,似花非花,“先去探探他們的底細再說,一會兒裝像點,別露餡了。”
原身宸彥道長靈力高強,變成了僵尸也是不同凡響,宸白羽扮演的角色是“尸主”,自然也得偽裝成與之相配的高手,宸白羽是個老實孩子,當即露出便秘般的神情:“師......師叔......這這這......”
“別叫我師叔。”董曉悅白了他一眼。
只聽由遠及近的叮鈴鈴一陣響,廟中人已經推開門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何人在外面?”卻是個妙齡女子的聲音。
宸白羽深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站起身作了個揖:“小道......乃長林派顧聞真人再傳弟子吳陔,欲往許州,途經寶剎,打擾......擾了小娘子清靜,還請見諒。”
長林派顧聞真人號稱有弟子三千,再傳弟子就更加數不勝數,自稱顧聞真人的再傳弟子就跟網上披個“123”的馬甲差不多。
不過被師叔趕鴨子上架,他這表現已經算超常發揮了。
董曉悅面無表情地落在宸白羽身后五步,仗著自己是僵尸,肆無忌憚地借著明亮的月光打量著眼前人。
那女子看著不過十四五歲,梳著雙髻,穿一身秋香色窄袖絲衣,微圓的鵝蛋臉嬌俏可人,看著不像個道姑,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只有她手腕上一串小巧的金鈴顯示了道人的身份——和桃木劍、拂塵一樣,鈴鐺也是常見的道家法器。
少女笑瞇瞇地回了個禮,一開口嗓音也像鈴鐺一樣清脆:“道友多禮了,此廟無主,我也只是路過借宿,焉有打擾之說?”
話是沖著宸白羽說的,她的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往董曉悅臉上飄,一旦被她捕捉到,便用好奇掩飾審視。
看起來越無害的越危險,董小姐看過那么多武俠片,當然深諳這些套路。
宸白羽自報家門,雖然一聽就是胡謅的,至少不失禮,那少女卻沒有半點投桃報李的意思,態度雖親切,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虛情假意,董曉悅揣測,不是年少有為就是出身名門大派,或者兩者都占了。
宸白羽沒他師叔想得那么多,難得見到漂亮姑娘,羞得臉都不敢抬起來:“多謝小娘子......”
“道兄喚我阿桃便是,”少女收回目光,朝宸白羽眨眨眼:“顧聞真人與家師是摯友,說起來你我還算沾親帶故,可不是緣分匪淺?”
這一沾親帶故,宸白羽生生被這少女壓了一輩,得叫人姑姑。能跟顧聞真人攀上摯友的自然咖位相當,想必也是道法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師侄兩人一聽心里便有數了。那少女不肯自報家門,卻又忍不住透露出自己師承不凡,到底是年輕氣盛。
阿桃又道:“對了,不單是你我,里頭還有一位長樂派鳳岡道長,與我在平川渡邂逅,一路同行至此,為人豪爽有趣,還帶了數升好酒,道兄請隨我入內。”
董曉悅穿來之后補習過名門大派之間復雜的歷史淵源,對于數得上的大門派都有所了解,這個長樂派卻是聞所未聞,如果那位道長不是隱瞞身份,便是個不折不扣的草根了。
兩人把毛驢拴在山門口的半截石柱上,往驢屁股上貼了張驅趕野獸的符咒,解下包袱行李拿在手上,跟著少女往里面走。
經過門口時,少女指了指那嗷嗷叫喚的僵尸,撇撇嘴道:“是鳳岡道長的。”語氣里流露出一絲不屑。
也難怪,那具僵尸一看就不是什么上品,幾乎沒有靈智,周身散發著一股腐臭,半邊臉已經爛得只剩骨頭了。
董曉悅經過時掃了它一眼,那僵尸“嗷嗚”一聲縮到墻根,不敢再吭聲。
少女看了眼宛如玉雕般的董曉悅,一臉艷羨地對宸白羽贊嘆:“道兄這條實在是絕品,不知得自何處?”
許多道人對尸體來源諱莫如深,因為很多尸體得來并不光彩,萍水相逢打探這種事十分失禮,就跟地鐵上一言不合查戶口差不多。
少女也知道不妥,見宸白羽支支吾吾說不清楚,便了然地一笑:“若是不便告知就罷了。”說罷又回頭瞟了一眼董曉悅。
宸白羽雖然嫩,卻并不傻,順水推舟地混了過去,跨過門檻,卻是吃了一驚——火堆旁分明坐著兩個道人,其中一人約莫三十來歲,濃眉大眼,鼻若懸膽,嘴方而闊;另一位卻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正出神地望著火焰。
那中年人見他們進來立即起身行禮,老者卻是紋絲不動,仍舊直直地盯著火堆,宸白羽恍然大悟,這根本不是什么老者,卻是具高階尸體!
董曉悅也是暗自納罕,她猜測那少女來頭不一般,不想如此不一般,那老道僵尸鶴發童顏,生前修為想必了得,她小小年紀連這樣的尸體都能駕馭,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宸白羽早聽說厲害的僵尸栩栩如生,乍一看和真人別無二致,不過親眼見到還是非常震撼——他師叔看起來差不多,但畢竟是假的,作不得數。
少女看出宸白羽眼中的驚詫,臉上現出得色,落落大方地把鳳岡道長引見給宸白羽。
鳳岡道長一疊聲地招呼他坐下,從葫蘆里倒了滿滿一碗酒出來雙手奉上:“吳賢弟須得嘗嘗俄這酒,自家釀的,咱那窮地方,旁的沒有,就只泉水與別個地方不一樣。”
宸白羽心虛地覷了眼師叔,不過師叔現在是個撲克臉的僵尸,不能給他什么指示,鳳岡道長和少女真一個勁地勸酒,他只好入鄉隨俗地喝了一口,那酒果然十分甘甜清冽,宸白羽忍不住贊嘆:“真是好酒!”
鳳岡道長眉開眼笑,開始大肆夸獎年輕有為的宸白羽和他的僵尸。這位道長是喬州人士,一口官話鄉音濃重,為人熱情又不拘小節,拍起馬屁來仿佛發自肺腑,格外真誠,連董曉悅都一個不察被他拍得有些飄飄然,宸白羽一碗酒下肚,已經完全找不著北了。
董曉悅原本還疑惑這兩個人怎么會走到一塊兒去,一看鳳道長對那少女伏低做小、鞍前馬后的殷勤勁兒,頓時什么都明白了。
不一會兒三人都有些醉醺醺的,董曉悅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換了張化尸符,換符的瞬間那老道僵尸若有所感,抬頭朝她“看”了一眼,當然看不出什么異樣,在化尸符的作用下,董曉悅此時就是具不折不扣的僵尸。
第27章 潛伏
喝高了免不了要吹牛逼,鳳岡道長十分健談,阿桃也是口齒伶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繪聲繪色地講述各種親身經歷或者道聽途說的奇聞逸事。
宸白羽自知口笨嘴拙,便默不作聲地在一旁認真聽講,倒也其樂融融。
同為道門中人,又都是馭尸者,講起故事來自然也是一個比一個離奇詭異,阿桃講完她某次隨師父和師兄探訪后齊文公墓的恐怖經歷,用手肘捅捅身旁的宸白羽:“吳道兄,你怎么一言不發?你道術深不可測,我們如此班門弄斧,想必是貽笑大方了。”
“哪里哪里!”宸白羽連連擺手。
“賢弟何不也說個嚇人的故事,也叫咱們開開眼界......”鳳道長醉得雙目迷離,也跟著起哄,“貧道......貧道先干為敬......”
宸白羽十四歲入天鏡派,除了端茶倒水便是背書念經,念的還大半是佛經,肚子里哪有什么故事,他打了個酒嗝,目光飄到師叔身上,對啊!師叔可是個有故事的男人!
正所謂酒壯慫人膽,他端著酒碗翹著小指往師叔那兒一點:“小......小道不善言辭,不如讓我的僵尸說個故事罷。”
此言一出,少女身形一頓,鳳道長的眼神立刻恢復清明,保有靈智的僵尸稀世罕見,幾乎已經成了傳說,世存的幾條都屬于道法界叱咤風云的人物,而且也沒聽說哪條會講故事。
宸白羽話一出口就知道犯了大錯,臉刷地脫了色,比他師叔還像僵尸。
在場兩人都是道人,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天鏡派早晚要被人挖出來,成為眾矢之的——這樣的寶貝太引人覬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