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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正文
07</h1>
一夜未歸。
第二日清晨我在蕭逸懷里醒過來,睜眼就被某人近在咫尺的臉嚇了一跳,一動不動盯著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眸光清澈,眼底漾起無限繾綣水波,在這片刻的靜謐時光里格外應景。
醒了?蕭逸伸出手指輕揉了下我的鼻尖。
動作親昵得有些過分,我瞬間清醒過來,突然意識到彼此都是裸睡。肌膚相觸,蕭逸的體溫清晰地傳導過來,我被他緊緊圈在懷里,小臂微曲貼著他的胸膛,很有些小貓兒依偎纏綿的意思。
突然就覺得很不好意思起來。
我揉揉眼睛,小范圍地舒展了下睡姿,整個身體仿佛被拆開過一樣,胳膊腰腿無比的酸軟乏力。果然縱情是造孽,過后是遭罪,尤其是和蕭逸這種一夜恨不得將一年情事全部包攬掉的男人。
白眼還沒來得及翻出來,罪魁禍首已先發制人,輕輕在我額上印下一吻:叫了早餐,待會兒送過來,你愛的清淡口味。
是不是太累了,我喂你好不好?
貼心到令人發指的程度,足以評選十佳模范男友,如果他是我男友的話。
我們算一夜情了嗎?
蕭逸不回答,繼續問我:腰酸不酸?小腿酸嗎?我幫你揉揉,嗯?
蕭逸,你也總這么對你女朋友嗎?
他和我上演溫情戲碼,但我不吃這套,床上情人床下路人,這個道理我們彼此都應該心知肚明。但蕭逸越界了,他似乎還想把昨夜的歡愉延續下來,我必須及時打消他的妄念。
話說得直白難免傷人心,蕭逸不再開口,默默將頭埋進我的頸窩,這是他受傷時的慣有動作。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始貪婪地嗅著我的氣息,從脖子到鎖骨,溫熱的呼吸全部噴灑到我的肌膚上,他的黑發柔軟,來回間蹭得下巴癢癢的。
我一邊躲他,一邊埋怨:你就不能克制一點嗎?非把我折騰得這么慘嗎?
不看還好,一看血壓立馬飆升,胸前腿間全是他咬出來的印子,吮出來的吻痕,深深淺淺的紅,有些已經轉為淤紫。奶頭尖尖也被含得嫣紅透亮,充了血,輕輕擦一下都脹痛無比。胸口的紋身尤為慘烈,不知道昨夜什么時候被蕭逸咬破了一小塊皮,結了淺淺一層血痂。
這些痕跡明明白白地預示著我接下來起碼一整個星期都只能穿長袖襯衫,現在可是盛夏,我真是討厭死蕭逸了。幸好他還算識相,沒在脖子上留下什么詭異痕跡。
太不公平了,整個晚上我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在他身上留任何印記,最動情最難挨的時刻也不過是張口咬住了他的肩膀,一邊咬一邊嗚嗚地哭。
你是性虐狂嘛!
我氣得要死,攥起拳頭就開始猛錘蕭逸,當然知道錘下去不疼,但好歹也算發泄吧。他躲也不躲,懶洋洋地任我錘,等我力氣用盡了又把我攬進懷里,單手輕輕撫弄著我的長發,另一只手旖旎地輕拍著后背,好似安撫。
時光仿佛一下子飛馳回好幾年前,我們也是這樣在同一張床上醒來,彼此對視著,視線膠著在一起,可以擁抱著接吻一整天。從清晨到日落,看著天際泛起魚肚白,太陽升起又緩緩落入地平線。夕陽光線瑰麗逶迤,暮色自百葉窗的縫隙中安靜無聲地溜進來,像一杯溫暖的液體,慢慢就將整個房間都浸透其中。
這種氛圍最容易讓人心頭綿軟,再泛起一絲絲酸澀,尤其還是這樣纏綿的姿勢。所以得趕緊打住,往事不可追,再追我可能就舍不得跑路了。
仔細想來,也不能怪蕭逸過分縱欲,畢竟我們相聚的時光太過短暫。一年一次,一次一夜,聽上去倒有點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意思。這點兒時間頂多算個開胃小菜,哪里解得了他的渴。
別走蕭逸摸著摸著,又湊過來親我,今天我們都做縮頭烏龜,在房間里呆一整天好不好?就像從前,只屬于我們的一整天。
我真是怕極了他說從前,一如我怕極了自己心軟。每次心軟,我都會問自己一個問題,你是不是舍不得蕭逸?
是?不是?究竟是不是?
昨夜也是如此,我深知內心深處的答案會要了我的命。
你電話靜音,但是快被打爆了。我瞥了眼蕭逸放在床邊的手機,想好借口了嗎?
她知道。
嗯?
我們在一起之前就有過協議,關于你。
這個說法倒挺有意思,我挑眉:說來聽聽?
很簡單,只要與你有關的事情,她都不會過問。
這種事情也包括在內嗎?
蕭逸默認了。這回輪到我詫異,也太夸張了吧,這是什么交往前的不公平協議啊。
莫非你們各玩各的?
我不玩。蕭逸搖頭,自嘲地笑,我平時訓練比賽,參加商業活動,有時候再想想你,夠忙了,哪里玩得起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起你,心累得就像去了半條命。
你可以不想我。我撇嘴,但別把罪名都安我身上,難道你和你女朋友做愛的時候狀態不好,不夠持久,你也要解釋說是因為想到了我,所以才射得那么快嗎?
我以為蕭逸會急,再身體力行地證明一下自己絕對持久,畢竟男人都這樣。但他只是無奈而寵溺地笑了一下:不想你這件事,我做不到。
你想我的時候,她知道嗎?圖什么呢?
圖我。蕭逸回答得言簡意賅,隨即慢慢抵住我的額頭,聲音聽起來有些哀傷,你看,你不要的東西,別人當個寶。
別這么說,蕭逸。我突然覺得難過起來,我沒有不要你,我只是
他打斷我:對,你只是走了,拍拍屁股走得毫不留戀。
第一年你回來,是聽說我交了女朋友。你還記得自己干了什么嗎?你一見面就抱了我,我還記得你雙手摟著我的脖子,對我說,蕭逸好久不見。理智告訴我應該推開你,可我連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舍不得用。那幾天我多開心啊,我以為,你是為了我回來,可你又走了,我也分手了。
后來我才反應過來,你就是故意的,你見不得自己不要的東西被別人當個寶。第二年你回來,說參加百年校慶,結束之后我送你回酒店,你在停車場里問我,能不能跟我回家??晌覀兡睦镞€有家呢?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你又想干什么?你應該看過新聞了,我已經訂婚了,婚期也快決定了。
過去的種種惡行被蕭逸一一揭露,我絲毫不覺得可恥:是啊,你戴著的訂婚戒指還是我當年的設計,不謝謝我嗎?
我是該謝謝你,給我搭建了一場虛幻的美夢,再給了我一點摸得著的奢望。蕭逸哂笑一聲,嘲諷道,你明明最清楚這個戒指應該戴在誰的手指上,誰才是最適合它的??赡阒唤o我留下來這個東西,唯一與你有關的東西。你送我的禮物,我不能做主嗎?
你這么在意這個戒指?吃醋嗎?那我告訴你,我的結婚戒指依舊會是這個樣式,而且會比現在這對更漂亮更昂貴。
我并非吃醋,只是覺得他很可憐。像一個小男孩在雨中哀哀地哭,可能是迷路,也可能是被拋棄,但他倔強地避開路人的傘,來證明自己并非走投無路。
蕭逸,為什么不肯放過自己呢?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忘記你,那就不會每次都玩這套藕斷絲連的把戲。
他一針見血,我裝傻充愣,干脆起床梳洗,幸好有先見之明,在行李箱里準備了長袖襯衫和曳地長裙。
出門前我問蕭逸要不要一起喝咖啡,他氣鼓鼓地非要抱著我的枕頭賴在床上,我只能獨自下樓。剛在咖啡廳里落座就看見他女朋友走過來,我暗自慶幸,不是被捉奸在床,那種尷尬場面我實在懶得應付。
二人干脆拼桌,她率先開口:你究竟回來干什么?
蕭逸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昨夜我答他,我來攻城,來略地,來強取,來豪奪??僧斔拿嬖儆眠@套說辭,未免太過囂張,人生在世,多點圓滑為好。我轉開話題:不如問我何時離開,就在明天。
你很傲慢。她給我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