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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孺又被無情地打斷了。他本想說,其實他一個人真寂寞,宋貴貴的帕子是他唯一的陪伴。他在眉山鎮的時日也不會很長,想問她愿不愿意好好地跟他在一起。
待宋貴貴忙活完,轉頭問他剛才要說什么的時候,被噎回去的話卻怎么也再說不出來了。有些事豁出命來做也不是那么難,可有些話要說出口來好像要用盡全身的氣力,也真不是那么容易。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一天的生意出奇得好,好到宋貴貴感到什么叫受寵若驚。可惜的是之前她沒有預料到生意會火成這種局面,準備的面團食材都不夠。日落而夕,大家正如梁孺之前預計的那般,肚子餓的會帶買三兩個胡餅,口味各不相同,每種都嘗嘗鮮。去逛淞御街的年輕男女更會買上一兩塊當成街市點心。
糧材沒有了,宋貴貴著急,梁孺卻不急。開張第一天,生意重要是重要,可兩人的相處更重要。宋貴貴還想著怎么再擠弄出點食材,再烘一鍋餅出來,梁孺已經開始忙著收拾收拾要打烊了。
“你別急著走呀,還能烘一鍋出來的。”
梁孺手上忙碌不停,頭也不抬地道:“不早了,今日收益已經不少了,來日方長。”
“可這一鍋的食料放到明日要壞了的。”
“怎么能壞?我還沒吃飯呢,你這些回家給我熱熱吃吧。”
梁孺說了‘回家’,宋貴貴心里頭甜了一下子,裝作沒聽見他這么說一般繼續道:“那你可得吃完了。”
“保證連油渣都不剩。”
“哈哈。”
有既有力氣做事又麻利的梁孺在,宋貴貴基本上成了閑人。看著他忙這忙那的,收拾東西有條不紊,宋貴貴竟是一點也插不上手。
她剛拿了掃帚,梁孺就把掃帚搶過來放下說現在不急著掃地,等他全部弄好再干。她又拿了抹布,梁孺就把抹布搶過來說那上面有油,要弄臟她的手的。
“姑娘家的手,都叫芊芊玉手,需要養起來,不興弄臟的。”
“擦灶哪有不弄臟手的?”
“那你不要擦灶不就弄不臟了嗎?”
“那這灶誰擦?”
“我呀。”
宋貴貴指了指鋪子里的地面:“那這地誰掃?”
“我呀。”
宋貴貴瞪著眼睛眨了眨:“那我干什么?”
梁孺指了指鋪子一個木椅子:“坐著歇歇。”
梁孺把宋貴貴按在椅子上,又回去繼續忙活他的事情。
宋貴貴看著揮汗的樣子又道:“這個鋪子好像是我的,為什么活都是你來干了?”
梁孺又擦了一把汗,抬起頭來看著宋貴貴這邊。見她乖傷地坐在木椅上面,抿著唇,故作老成嗯模樣又頑皮又可愛。
“誰說的?你方才不是忙活著收錢了嗎?”
“收錢……也叫活?”
“在我這就叫。收錢也要算賬,也很累的。”
“……”
梁孺又用袖口擦了把汗,他有些熱。原本今日去接宋貴貴,出門得早,清晨清寒就著了件厚的袍子,此時此刻卻是倍感厚重。梁孺好幾次想脫了去,卻沒好意思,怕宋貴貴嫌棄他不顧禮數。
。
其實他今日里面穿的也不是普通的中衣,而是一件短綢緞的藕色衣衫,外穿也是無妨的。可是梁孺知道宋貴貴一向拘禮,再熱也是忍了下來。
原本梁孺就愛出汗,每次面對宋貴貴的時候他就更容易出汗。現如今他在這邊忙活,宋貴貴就在對面這么乖巧可人地坐著,說著細聲細氣的話,活生生把梁孺熱得夠嗆。
“你是不是太累了?”
宋貴貴突然從椅子上起來,向梁孺走了過來,掏出帕子給他額頭上擦汗。
她坐在那里就見梁孺的漢水一滴滴地向下掉。回想起那晚上她凍得發抖找梁孺去要被子,卻發現他打著地鋪還沒有都沒蓋,心道這個人還真是容易怕熱。
宋貴貴這么一擦,梁孺的情緒又被撩起來了,汗出得更多了。梁孺心里面嘆了口氣,這個小姑娘究竟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早晚有一天要被她折/磨死。
這么想了一下,梁孺立刻呸呸呸地打臉收回心里頭方才那句話。自己怎么能被她折/磨死,要折騰,也得他折騰她。
“瞧這,你怎么出這么多汗?”
宋貴貴收了帕子,又用手摸了摸梁孺的額頭,因為她瞧見他的雙頰都漸漸地紅暈起來了。
“不會又是心室的毛病犯了吧?”
宋貴貴又想去摸什么,梁孺一把抓住宋貴貴即將碰到他胸膛的手,心道小姑娘你什么都別干,我心室的毛病就能好了。再這么下去,恐怕真得出什么毛病不可。
梁孺二話不說又把宋貴貴按回了椅子上去:“你就休息休息,我沒毛病,男人么,一干活就是汗多。”
“可我看我們村的男人們割麥子,收莊稼也沒像你這樣。就說我家隔壁的馮二狗吧,他做木匠活,平時也挺累的,也不像你這般模樣。我瞧見醫書有云盜汗一說,是體虧表旺之說,你要不要去尋醫診脈一番?”
“切。”梁孺笑了笑:“哪里用得著診脈?馮二狗?說真的,他那樣的在我眼里都不算是個男人。”
“那什么樣的算個男人?”
宋貴貴出口則后悔,不知何時開始她也變得如此口無忌憚,卻見梁孺富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又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日后我會讓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