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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三)初遇(微h)</h1>
積雪封城,凍云迷路。潯陽臘月,江風苦寒。
一艘龐大游船就著風雪靜靜漂泊在寬闊的江面之上。
少爺,前方似乎有人。身穿絨衣的侍從彎身稟報剛剛從溫暖的游船主艙里踱步而出的少年。那少年約莫十四五歲,擁毳衣爐火,身穿白蟒暗底錦裘,紫貂外袍。烏發烏眼,卻美的雌雄莫辯。因著天氣冷極,有薄薄的白霧隨著呼吸從少年紅唇之間溢出,令其面容望之更似臨凡謫仙。
聽到屬下回稟,他不由抬眸遠望只見不遠處江面上正漂浮著一個模糊人影,時沉時浮,好不可憐。
他雅致的眉宇微皺,想了想,還是立刻開口道:救上來罷。看看是否還活著。
是。得了主子的命令,立刻有幾位侍從挪了游船上所備的竹筏小舟拋到江面,一躍而下,劃著竹槳來到那沉溺人影旁邊,將人從江面救起,提上竹筏,帶到了大船之上。
少爺,這人似乎還活著。
那是一個看上去十來歲出頭的小女孩,頭發亂糟糟地緊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面色烏紫,唇無血色,再加上身上穿的早已被江水浸的濕透的襖衣,看上去似乎能與此刻吹在甲板上的雪瓣融為一體。
少年將手爐遞給隨從,彎身蹲下,錦裘沓地,披風尾部的紫貂皮毛上也隨之沾染了甲板凝結的點點雪色。溫熱的指尖剝開了女孩黏在頸間濕漉漉的黑發,靜靜貼在了那纖細地仿若一碰就碎的脖頸之上。
有微弱的跳動從冰涼的肌膚下傳來,一下一下,細弱至極,卻依舊頑強地掙扎著,維持了女孩細若游絲的呼吸。
少年望了望女孩稚嫩的面容,似乎有些猶豫。但不過片刻,他修長的手指還是解開女孩身上因被江水浸泡而變的笨重肥厚的濕冷棉衣,伸進了貼身小衣之內。
細膩冰冷的肌膚在手掌之下綻放,肌膚上殘存的寒冷水珠打濕了他原本干燥溫暖的手掌,卻更能叫人更加清晰的感受到每一分光滑的觸感。他斂了眉目,壓下心中的異樣,將手覆在了女孩心口,為她運送內力,護住漸漸微弱的心脈。
十來歲的女孩的身子已開始逐漸發育,為日后的窈窕之姿做準備,手掌下是略微凸起的小丘,正軟綿綿地抵在他的掌心處,沉睡的乳尖在溫和內力的刺激之下,不由自主地漸漸變得挺立,令他白皙的面容不住掠過一絲緋紅。
少年垂著眸,努力忽略著掌中傳遞而來的觸感,全神貫注為其輸送內力。于是便沒有看到女孩迷蒙間睜開,又控制不住閉合的雙眼。
直到確認眼前的女孩的心脈漸漸強穩,他便立刻收手,將她衣衫理好后,站起身,從侍從手里接過手爐,吩咐下去:把人帶去回暖安頓,待她醒后再說。
是,其中一位侍女向前領命,又補充道:少爺,您前段練功時亂了經脈,此時身子正虛弱,又為救人失了些內力,不如現在便去休憩一番,您每日泡的藥浴今日該提前一些。
嗯。他想了想,淡淡應下,轉身邁入船艙之中。身姿挺拔,如青翠玉竹,蕭然而立。
***
十二歲的司霜雪以為此次完成暗殺任務跳江而逃后必死無疑,然而此刻卻再次恢復了意識。胸口處還殘留著內力包裹的溫和氣息,她不由想起了剛剛仿若驚鴻一瞥之間看到的少年。
那人略低著頭,正將手放于自己心前,為自己護住心脈。模糊間只能看到其深邃眉宇,如瓊枝一樹。高挺的鼻梁線條流暢,連著微微抿著的薄唇,似昆侖美玉,俊逸無雙,得盡天地之精華。
她想起這一幕面色微紅,只覺得心跳加快,卻不知原由為何。
想不通的事,便所幸不再去想。
她緩緩睜開眼眸,尚且迷蒙的視線映入一個纖細的女子身形,正背對著她往身旁的爐子里添著香煤,爐子里散發的帶著草木香氣的暖意熏的她一直以來緊繃的精神都放松了幾分。
聽到背后聲響,那添香炭的女子轉過身來望她,在看到床上的人迅速清醒后不由有些驚訝:小姑娘,你醒了?
你是?司霜雪試圖發出聲音,但因著長時間未開口,此刻發出的聲音低啞黯沉,失去了以往泠澈。
我叫碧荷,是我家公子在江上發現了你,將你救起,囑咐我看護著你。小姑娘,該如何稱呼你呢?名叫碧荷的女子語氣溫柔,向她走來,遞了一杯熱茶塞到她手里,看著床上女孩稚嫩蒼白的小臉,繼而溫聲開口道:可是遭了什么難?若是有難處,不妨向我們家公子講一講。公子他是頂頂兒好的人,若能幫忙,公子他應是會幫一幫的。
多謝。叫我小雪就好。聽到了她蘊含的關心之意,司霜雪微怔,不太自然地回了她一個淺淡的笑:你家公子是誰?我該去向他親自道謝。
我們家公子呀,碧荷語調稍頓,還未開口時眉眼間便染了幾分壓不住的笑,仿佛提起這人,自己便也跟著與有榮焉的樣子:姑娘可知江臨楚家?
江臨楚家?司霜雪眼眸微微一沉,稚嫩面容稍露沉思之態。
她如何不知?從小便耳濡目染得知這江臨楚家便是武林正道數一數二的名家,更是魔教有名對頭之一。然而她此時在魔教的武功地位,還接觸不到關于這種程度的任務而已。
知道。她還是誠實開口回答,反正她從未與楚家有過交集,再加上她此刻的身份模樣,應當沒有人能看得出來她是來自江湖人人喊打喊殺的魔教出身。
我們家公子便是楚家嫡少爺,也是唯一的少爺,楚莫云。提起這個名字,碧荷眸光發亮,脫口而出的音調都因著興奮而上揚。
碧荷的一副純真的仰慕之態看得司霜雪一愣,這是她在魔教中從未看到過的神色,單純到有些蠢笨,卻令她心底感到片刻寧靜,不用再時刻提防。
姐姐可否帶我去拜見楚少爺,我想要親自謝過他。無論他是不是魔教黑榜上欲被處之而后快的名字,司霜雪都只想去真心感謝他。她還有家仇未報,卻差點便折戩沉沙于此,是楚莫云救了她一命,給了她繼續向敵家復仇的機會。
她向來條理分明,一碼歸一碼,若有一天她的任務是殺了楚莫云,她定會留他一條性命,以作報答。
此刻少爺正在進行藥浴,可能不太方便。碧荷看了看窗外暗沉的夜色,有些猶豫的開口向她解釋,或者說,是在找人傾訴自己一直隱藏而無法傾吐的擔憂:少爺前陣子快突破了,練功時心急出了岔子,老爺和夫人便要他外出游玩散心,平穩心性。少爺每日都要泡藥浴,夯實根基,也能早些恢復。
唉,以前少爺冬日都只著薄衫都不覺冷,這段時日卻要日日著錦戎與披衣,何時才能好呢?說著說著,碧荷的語氣有低落了下去,看上去倒是真真正正的為自家的少爺操心擔憂著:哎呀,你看我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干嘛?小雪姑娘不用急著去拜見少爺,倒是餓了吧,我去給你拿些吃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