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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
夏南枝頭偏向一邊,幾次下來,右邊臉都隱隱浮起紅掌印,頓了一秒,她抬頭,此時機位正對著鐘琪的臉給特寫,夏南枝不必做出表情。
她沉著臉,眼里幾乎要射出冰碴子,卻還是帶著感情說出自己的臺詞。
鐘琪看著她,張了張口,沒說話,半晌突然撫額對著導演的方向鞠了個躬:“不好意思啊,導演,我狀態不太好,又忘詞了。”
兩人的矛盾瞎子都看得出來,導演也分外尷尬,這個導演資歷尚淺,一方面鐘琪是如今當紅女星,而這夏南枝雖然是新人,可人背后有陸潛撐腰,也是不能惹的角色。
導演堆著笑臉:“那你先下來吧,下一幕先拍兩名警察的對手戲,陸潛上。”
鐘琪甩甩手腕:“沒關系,再拍一次吧。”
又重拍一次,還是老樣子。
一直坐在一邊玩手機的陸潛終于抬起頭,往鏡頭前的兩人掃了一眼,然后瞥見夏南枝臉頰的紅印皺了皺眉。
他插兜站起來,踢了腳旁邊的塑料凳,在地面發出尖銳的“呲啦”一聲,陸潛走到鐘琪面前俯視著她。
冷淡道:“差不多就行了啊。”
鐘琪揚揚眉,反問:“我怎么了?”
“來補個妝。”陸潛偏頭朝一旁的化妝師揚了揚頭,沒有搭理鐘琪,直接拉著夏南枝到一邊坐下。
夏南枝捧著鏡子,側頭看臉頰,扁了扁嘴:“真他媽重啊。”
陸潛長腿一勾,拖來一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嘴里嚼著糖:“重你就這么站著給她打?”
“怎么,以前沒想到我這么有敬業精神?”夏南枝挑眉。
陸潛嗤笑一聲:“呸,昨天翹了一下午班的人居然敢說自己敬業?不過鐘琪對你這樣,你什么反應都沒有都不像你啊。”
他還記得上一次兩人一起拍上一部戲時,也有一回一個男演員故意刁難夏南枝,下戲后被她一腳踹進了附近的噴泉里。
那件事還是陸潛替她說好話才過去,不過因為那件事,大家便都猜測兩人可能有著某種不言而喻的關系,沒人再故意給夏南枝使絆兒。
夏南枝閉著眼讓化妝師補妝,手指搭在膝蓋上,懶洋洋說:“早上我把她給紀依北的早飯給扔了,估計從哪知道這回事了吧。”
“嚯。”陸潛直起身,樂了,“可以啊夏南枝,本來還以為你才是受害者呢。”
夏南枝悶悶哼了聲,沒再吭聲。
化妝師正拿著粉撲要往她泛紅的右臉頰補妝,陸潛一手擋開:“等會兒。”
夏南枝睜開一只眼睛看他。
“我給你拍張被‘欺負’的特寫給紀依北,看看他反應。”陸潛舉著手機靠近她的臉頰,玩笑道。
夏南枝瞇起眼睛,攏了攏垂在一邊的頭發,還真就配合起他來。
“拍好看點啊,要楚楚可憐的那種。”
陸潛:“……”
他心說,夏南枝全身上下簡直沒有哪個部位能跟楚楚可憐扯得上邊。
陸潛拍了一張側臉照,有些不滿意地看著紅印不太明顯的照片,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對勁。
“你調個對比度。”夏南枝提醒。
陸潛笑起來,把手機丟給夏南枝:“你自己來。”
——
c市離景城不遠,開車也就是一小時的高速而已。c市旅游業發達但基礎設施建設遠不如景城,高樓都聚集在市中心。
下高速后,舒克開車穿過繁鬧的市中心,進入靠山的一處郊區。
紀依北和舒克下車,后面另一輛警車也隨之停下,趙東鑫身后跟著兩名當地的刑警。
“就在那。”其中一名刑警指著不遠處的一間破舊的瓦房。
“你們市這塊地方還沒拆遷嗎?” 紀依北側頭問。
“沒有,這里的住戶都太分散了,而且大多都是些空巢的老頭老太,拆遷的難度太大。”
紀依北點頭,掃了眼稱得上荒蕪的田地,跨過泥濘道路上的臺階,臺階是直接通向那間瓦屋的。
“有人在嗎?”
里面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
一個老人顫顫悠悠攀著桌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拄著拐杖佝僂著身軀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細縫。
老人布滿皺紋的臉從門后探出來,連眉毛也已經花白,謹慎地看著眼前幾個高大的穿著警服的男人。
“關于您孫女的死,我們有些問題要問你。”當地的刑警用方言說。
老人眼眶“唰”一下變紅,一雙把在門框上的手不停打顫,嘴唇也跟著顫抖:“進,進來吧。”
“能跟我們說說您孫女范靜之的情況嗎?”
“靜靜她今年16歲,上、上高一……他爸媽死得早,一直是我帶大的,成績也很好……”老人說起來沒什么邏輯思路,完全是想到哪說到哪。
另一個刑警給紀依北他們翻譯。
紀依北一怔,范靜之上完初中就輟學了,根本沒有去讀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