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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的趙東鑫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眼眸一沉。
“那靜靜她是住校生還是每天回家的?”
“她一禮拜才回來一趟,她說,她說高中都是住學校的,每天作業都做不完……她很孝順的,還拿獎學金回來,自己都不用,就給我們看病……怎么會,怎么會就突然沒了……”
老人長滿凍瘡、戳滿針孔的手蓋在眼睛上,溫熱的眼淚從指縫中流出來,就好像那涓涓不斷的眼睛成了他全身上下最有生命力的地方。
“獎學金有多少呢?”
“我,我也沒算過,她是每個月拿回來的……挺多的……怪我這個老不死的還得了那種病,不然靜靜也能跟別的小姑娘一樣買花裙子……”
紀依北皺眉,不忍得揉了揉眉心,朝問話的那人搖搖頭,意思別告訴他范靜之是進了高級賣\淫會所給他掙救命錢。
“老伯,你為什么……覺得你孫女不是自殺?”
“靜靜不可能自殺的呀,這怎么可能……她爸媽沒了她都跟我一起過下來了,每禮拜回家還給我講故事……也喜歡笑……我們靜靜,靜靜,是最不可能自殺的啊。”
幼年失去父母,唯一的親人爺爺還生了每個月要花巨額醫藥費的病,自己陷進黑暗的泥淖不能抽身。
自殺的可能性很高。
但選擇在那家連鎖酒店里死就很奇怪了。
紀依北手機震了兩下。
他給屋內的人打了個招呼,便轉身推開門到外面打開手機。
陸潛發來一張照片,還有一條信息——鐘琪把你妹打了,故意找茬把她臉都打紅了。
紀依北面無表情點開照片,放大看了看,的確是被打紅了,他這才瞇起眼睛,眉心染上一絲薄怒。
紀依北:不是跟你說過讓你護著點她嗎?
陸潛:我說了,可惜鐘琪那丫頭不聽勸啊,剛才被我拉著休息了會兒,現在又拍上了。
紀依北:夏南枝不是演個警察嗎,還能被打?
陸潛:劇情是救援耽誤了,鐘琪演的那角色的媽媽死了,惱羞成怒才打得警察。
紀依北:什么狗屁劇情?怎么不打你?
片場里的陸潛看到這句,簡直恨不得飛到紀依北旁邊把他揍一頓,而轉念一想自己大概打不過他。
紀依北又發來一條。
紀依北:首先一個普通人想打緝毒警不是件簡單的事,再者要是真打了,涉嫌妨礙公務罪和襲警罪就夠她拘留幾天的了,你們拍戲都不講現實情況的?
陸潛勾唇笑,起身把手機丟給導演和制片人。
“我問了問他們刑警隊隊長這種情況,好像人家還挺不滿的。”
導演一看那信息,終于是能找臺階下了,鐘琪一直鉆這個牛角尖讓他們都很難辦,立刻一拍大腿:“這一部分調一下,改成要打但是被抓住了手腕!”
于是重新調節燈光與攝像。
準備完畢。
夏南枝嘴角浮起一抹淺笑,盯著鐘琪,等她一揚手便迅速扣住她的腕骨,又順勢另一只手“啪”一聲重重甩在臉上。
片場一片寂靜。
陸潛最先反應過來,掏出手機,拍下一場上像是定格了一般的照片發給紀依北。
那一巴掌用力極猛,夏南枝像是把之前吃的虧都凝聚在那一巴掌上,瞬間把鐘琪扇得偏頭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不好意思啊,導演,我狀態不太好,沒控制住。”
夏南枝雙眼含笑,學著之前鐘琪的樣子給導演鞠了個躬說抱歉。
“呀!”鐘琪捂著臉直起身,惱羞成怒地朝夏南枝撲過去,被眼疾手快地場記迅速分開。
導演看著兩人,又轉頭看身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陸潛,差點氣暈過去,終于發揮出導演的魄力。
“都吵什么!夏南枝你怎么回事!你一個警察還敢打受害人家屬?鐘琪你也是!剛才鬧了那么久還想怎么樣!能不能好好拍了,不拍都給我滾!”
大家噤聲。
除了陸潛那發出一聲“撲哧”的笑聲,大家的目光朝他看去,陸潛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手機里有一條紀依北最新的信息——“這丫頭片子牛逼,還警察打人了?”
五分鐘后,這個拍了十來遍的片段終于過了。
夏南枝拿著一塊冰毛巾敷臉走到陸潛旁邊,膝蓋撞了一下他的椅子:“謝了啊。”
“不用謝,你哥想的招。”陸潛把聊天記錄給她看。
夏南枝看完,眼底笑意更濃。
另一邊,紀依北重新進屋,已經問完了基本情況,可是老人完全不知道范靜之的實際情況,也問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幾個警察都出了舊屋。
紀依北回頭看著正抱著孫女照片流淚的老人,從兜里摸出幾張百元鈔票,一言不發地放到門邊的破舊木架子上。
“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