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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31-35】</h1>
【31】
江時一對她說:早點休息。
說到作息問題,徐安宇挺好奇江時一的作息的,畢竟他看起來好像一整天都不會困,不像徐安宇,早上困,下午困,晚自習還是困的,就像個睡神一樣。
她問:你晚上幾點睡?
11:30左右吧,反正十二點之前是一定要上床睡覺的。
徐安宇有些驚訝,嘴巴微張,畢竟在重點班,很多人都是喜歡挑燈夜戰的。
你們宿舍都那么早睡?
沒有。他回答:有些人可能學習得有點晚,但具體多晚我不清楚,畢竟睡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倒也是。
那你幾點起床?
江時一:5:30。
在二中,5:30起床其實不算早,因為早上5:30左右,就能看見一些同學坐在樓梯口或者站在走廊處看書了,尤其是要迎戰高考的高三,他們的宿舍區遠離高一高二的宿舍區,而且是靠近操場的,所以他們那邊每天早上5:10,就會有老師親自去敲門叫醒學生,帶高三的學子跑操場兩圈后,才放他們去食堂吃飯,然后去教室上早自習。
雖然高二的他們還沒有早自習這玩意,還可以睡懶覺,但高二都來了,高三還會遠嗎?
徐安宇伸出手指頭認真地算了算,江時一晚上可以睡六個鐘,看起來并不少,因為大部分高中生只有五個鐘的睡眠時間。
六個鐘?
嗯。
你不會困嗎?
徐安宇沒有看見過江時一上課打瞌睡,她實名制羨慕了,鬼知道她一天到晚在課堂上垂死掙扎到底有多要命。
她繼續道:像我這樣的,一困就喜歡找人說話提提精神,可是我看你好像不喜歡說話啊。
會困的。江時一看著她審判自己的樣子,淡聲道:下次可以找我說話,讓我也精神精神。
徐安宇想著,覺得還是算了吧,她可不想跟大冰山說話,免得尷尬。
學習就是他們唯一的交流。
今晚陸嘉和徐越下課后奔去食堂吃過橋米線,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吃,要不是后來食堂大叔趕人了,他們可能會吃到11點去。
徐越摸著他漲起來的肚子,氣定神閑地打了個嗝,旁邊的陸嘉居然聞到空氣中帶了點香辣味,他隨后神情嫌棄地看著對方。
徐越倒是有理,干嘛?吃飽了還不讓人打嗝了?
沒沒沒。陸嘉有點困了,沒勁跟他吵,于是敷衍說:你開心你隨意。
徐越撅撅嘴,有點不滿。
兩人走在彎彎曲曲的林蔭道,因為夜里起風的緣故,四周沙沙作響,還時不時有落葉砸落下來,徐越被巴掌大的葉子砸到腦袋,雖然不痛,但他還是條件反射的哎了一聲。
陸嘉嘖嘖兩聲,像在同情他,又像是在嘲笑他矯情。
二人拐過轉角,借著熹微的冷白光,見前方一高一低地走著兩個人,較高的那位是男生,穿著件黑色外套,左肩背包,看著覺得有些桀驁,矮的那位是女生,扎著低馬尾,規規矩矩地背著她的白色書包。
說實話,這兩背影挺眼熟的
陸嘉和徐越腦袋微微向前傾,因為路燈有些發暗和本身近視的緣故,他們瞇起眼睛一個勁地盯著看!
徐越突然伸手掩嘴,那不是我姐嗎?
那、那跟她走的那個人是誰?陸嘉緊張了。
徐越近視150度,比陸嘉這個400度的要好一些,他又瞧了瞧,江時一?
陸嘉如遭雷劈,差點直接大叫出來,不過他忍住了,低聲說:怎么可能?
真的是江時一,剛剛我看到他側過臉了。
徐越就像個偵查員,不久后,他又道:我姐不知道對他說了什么,反正他笑了。
他再次強調,不是我們平日里看到的冷笑或者是嘲笑,而且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陸嘉心里飄過省略號,質疑說:你會讀心術?怎么就知道他是發自內心的笑了?
感覺。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挺會加戲腦補的。
去你媽的感覺,陸嘉心想。
他起初有點介意,雖然說他是個海王,但手里的小魚跟別人跑了,任誰心里都會有些不舒服,不過他想了想,江時一只不過是笑了一下而已,又沒啥,誰不會笑呢。
嗯,這么一想,他釋懷了。
男生宿舍在東,女生宿舍在西,進了宿舍區后,二人就此分道揚鑣。
陸嘉和徐越在后面伏擊很久了,等他們分開后,這兩貨跟抓賊似的,直接上去抓住江時一的肩膀,然而后者的反應比他們還快,直接伸手制住了先上來的陸嘉。
陸嘉被他抓得生疼,就怕自己年紀輕輕的手就廢了,他皺著臉道:哥哥哥,自己人自己人,你干啥呢?
江時一松了一口氣,他放開人,后來的徐越跟上來,他老稀罕了,眼睛泛著光,問:哥,你一個男生會防身術?
陸嘉還疼著呢,吐槽道:媽蛋,你一個男的學什么防身術,誰會盯上你!
江時一疑惑:我什么時候多了你們這兩個弟弟,他道:你們干什么?
我們能對你干什么?陸嘉說:同一個宿舍的,來找你唄,一起回去不行?
因為在江時一這兒挨了疼,他現在火氣不小。
江時一沒理會他,轉身就要走,徐越急忙跟上他這位哥,陸嘉緩過來后,也跟上來,他幾乎是貼著身邊的人,賊眉鼠眼地問:哎?跟你回來的人是徐安宇?
是你們。他語氣里盡是一片嫌棄。
陸嘉拍了拍他的肩膀,輕得就像在為他掃去塵埃似的殷勤,哥,別開玩笑,認真說說,剛剛跟你一起走的是不是安宇?
看到了還來問我?他淡然道。
陸嘉雖然心里有點悶,但這種事,他還是得故作大度,他鶯鶯燕燕地說:沒啥,就是羨慕。
徐越在旁邊樂呵呵地笑,上次他想約我姐一起去小樹林,我姐直接拒絕他了。
江時一雖然是轉校生,對這所學校還會偶爾感到陌生,但怎么說也是來了兩個多月的人了,他聽后心想:約女孩子去小樹林這種地方,人家又不是你女朋友,活該被拒絕。
墩兒!一提到這事,陸嘉就覺得尷尬,他真想讓對方把臭嘴閉上,說啥呢?
這不是事實嗎?
你還有理了?
兩人剛剛在路上沒吵成,現在就像憋壞了的炸藥桶,恨不得把對方炸成灰,江時一走在前面,后面像跟了兩只小蟲子一樣嘰嘰哇哇。
回到宿舍,他剛放下書包,后面的二人就吵著進門了,瘦狗不久前才回來,看著吵著的人連狗刨式打架都用上了,心里覺得真是造孽。
徐越說:臭不要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姐不喜歡你!還天天纏著人家!
陸嘉惱羞成怒,我愛纏誰要你管,有本事你也去纏一個?
呸!徐越吐槽他,我才不像某人這么不要臉,三心二意的。
雖然陸嘉和徐越經常吵吵鬧鬧的,但動手打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瘦狗輕聲問江時一:他倆又怎么了?
江時一回首看了陸嘉一眼,沖冠一怒為紅顏?而徐越是:護姐心切?
瘦狗:???
兩人還在那兒擰,陸嘉道:時一可以和安宇一起回宿舍,我約她去小樹林怎么了我!
徐越直接呸了一聲,別人是正常交往,而你是居心妥測,你個死海王!
有人質疑自己的品行,死海王頗為不爽,勢必要為自己正名,現在我沒女朋友,她沒男朋友,我約她又不算劈腿,也不是什么道德敗壞的事,干嘛不行!
瘦狗看著他們相殺,整個人愣在那兒,他以前是普通班的學生,高二分班才擠進重點班的,雖然之前不認識他們,但經過這兩個多月的相處,以他對這二人的了解,他們現在吵著,說不定下一個鐘,或者明天一覺醒來就好了,根本不用去擔心。
所以他轉而對江時一道:你和徐安宇一起回來的?
他雖然和徐安宇不熟,但好歹知道對方是體育委員,也是江時一的后桌,人還長得挺好看的,他之所以感到驚訝,是因為江時一些人向來喜歡獨來獨往,無論是吃飯還是學習,都是自己一人。
不過,他發現那個徐安宇好像很多時候也是自己一人,只是偶爾會和同桌一起去吃飯。
這是他所看到的。
嗯。江時一松綁鞋帶,換上拖鞋,她拿了一道數學題來問我。
不用對方說,瘦狗已然明白,與陸嘉的狼子野心一比,江時一簡直就是個圣人,就連和女同學一起回來都是因為討論學習問題而費了點時間。
瘦狗想起江時一之前是在深圳讀書的事,問他:你在之前的那個高中學校,也是住宿的嗎?
嗯。江時一已經換好鞋子了。
他和其他男生不太一樣,陸嘉的話鞋子動不動就隨便放,搞得東一只西一只,要上學了還找不到鞋,而徐越是經常吃東西不注意,校服上沾到油星洗都洗不干凈。
但江時一這人愛干凈,而且習慣性地把東西擺好放好,就比如剛剛,他將換好的鞋子放在書桌底下,方便明天上學時穿。
他說:我從小學三年級就開始住宿了,初中也是住宿的。
啊?瘦狗挺震驚的,那么早?你能照顧好自己嗎?
即使不會,也要學會。
不然根本沒辦法理好自己的生活。
所以江時一從小就很獨立,這也許是好事,但也不見得,因為太過獨立,他好像并不需要有人來關心他,照顧他,他總覺得自己一個人可以解決生活瑣事。
但是,人并不是無所不能的。
初中的時候,他常年穩居班上第一名,班里來和他好的人很多,但事實是,那些同學不過是需要向他請教問題而已,真正說得上話的一個都沒有,他不可避免地感到孤獨,可是,他離家太遠了,這種事他不會麻煩老師,但是也沒辦法和家人傾訴。
等到他認清現實,自己消化了這一切后,好像,就不需要任何人了。
所以,人很多時候還是得靠自己,只有咬牙走過那些成長路上的泥濘,甚至成為保護自己的鎧甲,學會做個披荊斬棘的人,才能把崎嶇不平的路削為道道坦途。
瘦狗內心感慨,突然覺得自己和學霸差的可不只是學習成績。
不過話說回來,他住宿這么久,別人遇到點困難就嘰嘰哇哇,而江時一這人的確是不怎么抱怨,至少瘦狗就沒聽到他怨過什么,他更傾向于默默地把問題解決掉。
【32】
因為聽了姓江的那位大神的話,徐安宇決定今晚早睡,試試他的作息適不適合自己。
她刷完牙后就爬上床去了,舍友們還在下面學習,一人舉起臺燈照著她,就像抓賊一樣,爬床的人被這么一照,停下了動作,問對方:干嘛?
舍友有些難以置信,問:你那么早睡?
嗯?徐安宇道:我明天早點起來學習嘛。
在二中,尤其是重點班,早睡就猶如滔天大罪,然而在其他舍友都在埋頭苦學的情況下,徐安宇居然還敢早睡,這心理素質也是極強,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說完,她又踩上一個梯子,這次直接上床了。
舍友質疑她,你能早起?
徐安宇內心:???這語氣,充滿了不相信這三個字!
她放下蚊帳,說:我早睡,明天就能早起了。
就這么,在眾人的目送下,徐安宇睡下了!
這是她上高中以來,第一次這么早睡,如果她現在有手機,早就發朋友圈紀念一下了,但是在二中,敢帶手機來就是找死。
一夜好眠。
第二天,徐安宇真的5:30就醒了,額但是,像她這種以前經常睡到6:30才起床的人,第一天還有些不習慣,電子鬧鐘震動的時候,她的大腦是混沌的,她當時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繼續睡。
但是不行,一想起下周就要考試了,她難得靠著堅強的意志坐起來,然后在床上發呆了十分鐘才下來。
天冷了,她的腳底踩在梯子上被冰了一下,直直給她來了個鉆心涼,外面的天還是黑的,徐安宇一想到自己是天還沒亮就起來讀書的人,一時有被自己感動到。
舍友都還在休息,有人是學到兩點半才上床睡覺的,她脫下睡衣,換好校服后,輕手輕腳地走到陽臺刷牙洗臉,太早了,風冷水也冷,一霎時,讓她有點想滾回被窩。
學校的食堂5:20開始就有早餐了,主要還是照顧高三學子的,但是也有高一高二早起的,比如今天的徐安宇就是其中一個,她扎好頭發后都快六點了,但是無論如何,先去食堂吃點熱食再說。
風吹過來冰著徐安宇的肌膚,她把校服領子拉高了些,讓下巴藏在領子下,天灰蒙蒙的亮,操場那邊亮著大燈,食堂有些熱鬧,因為這個時間高三的學生差不多吃完早餐準備去上早自習了。
她這個時間去食堂剛剛好,畢竟沒什么人。
話說回來,這還是徐安宇第一次早上來食堂吃早餐,以前她那點鐘起床,早餐幾乎都賣完了。
她走到賣包子的窗口,看了一會貼在墻上的菜單后,道:阿姨,我要三個芋泥包還要一杯豆漿。
剛說完,身后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吃太多早上會犯困的。
徐安宇內心:嫌我吃多?
她說:你管我。
徐安宇回首,撞入眼簾的是江時一那張白凈的臉,她挺拽的,說:我樂意。
江時一垂眸,一臉平靜,沒有說話。
他心想:不跟傻逼計較。
徐安宇接過阿姨遞過來的包子后,掏出飯卡往刷卡機一放,然后,機器字腔正圓地說:對不起,您的余額不足,不足本次使用。
剛剛還挺拽的人頓時石化在原地
她感到尷尬,咽了一下,看了一眼同樣懵掉的阿姨后,急忙對身后的江時一道:幫個忙?
江時一微微挑眉,仗著自己的飯卡有錢,徐安宇有求于他,這下子輪到他拽了,徐安宇趁機套近乎,兄弟,幫個忙。
阿姨尷尬地笑笑說:沒關系的,下次來刷就好了。
雖然阿姨這么說,但徐安宇總覺得欠別人的不好,她端正了態度,好聲好氣地道:幫個忙吧。說完,她雙手合十。
江時一好歹也是個要趕著吃飯的人,于是給了她機會,他說:既然是兄弟,不叫聲哥來聽嗎?
徐安宇內心:還有這樣得寸進尺的?
心里是這么想,但是此時此刻她別無他法,心一橫,就真的直接叫了聲哥,只不過那語氣特別的不情不愿,就像有人拿著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一樣。
江時一嗤笑,嘲諷的意味很足,他大人有大量,幫徐安宇付了錢,事后她有點咬牙切齒,一大早的,她就為了這五斗米折了腰!這導致她這一大早的味同嚼蠟,食之無味。
徐安宇不聽前桌的話,早上吃多了,果不其然,做題做到六點半她就困了,直接趴下去睡到了早讀的鈴聲敲響才醒過來。
雖然是睡了一會,但她這次醒了之后精神還挺好,不像之前那樣醒后頭疼得跟沒睡一樣,恍恍惚惚的。
她拿出語文書,跟著張宜早讀,張宜看到她今天居然是坐著的而不是趴著的,感到十分震驚。
早讀結束后,江時一得收昨天發下去做的數學卷子,他走到前面去,突然被一位男同學叫住了。
哎?課代表!
課代表駐足,一般這種時間這種情況,他會以為對方是沒寫作業要來求情的,但是這人卻笑了兩聲,伸著脖子看了看坐在最后一排的徐安宇后,對他說:早上體委是不是叫你哥了?
教室里原本就安靜,他這么一說,全班都聽到了,而且聽得清清楚楚,沖著這點爆炸性的八卦,眾人紛紛抬首,要么看著徐安宇的反應,要么就等著江時一是否承認這件事。
大家普遍覺得,雖然體委有時候慫里慫氣的,但實質上她骨頭硬著呢,叫江時一哥這種事聽起來不太可能,但如果是真的,那也真夠勁爆的!
徐安宇覺得她得社死了。
江時一想都沒想,直接說:沒有。他說完就想走,對方不樂意了,道:有!我早上去喝粥的時候聽到了!她叫了你一聲哥。
草!徐安宇想一頭撞暈過去!
唐銘意還在啃他的油條,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江時一。
江時一像是覺得對方吵,他冷聲道:我說沒有就沒有,你是耳朵長我身上了?聽到她這么叫我,還是你做夢還沒醒?
江時一就是那種,即使生氣了,還是能一臉淡然的人,但是只要是個人,都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空氣就像跌到了冰點去,未了,他沉聲道:要是耽誤我收作業,我打到你叫我哥為止。
大家沒見過大學霸打人,但江時一的氣場,讓人莫名相信他真的做得出這種事,此話一出,挑事的人雖然不爽,但還是識相地閉嘴了。
姚穎看懵了,至少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江時一,于是她問坐在她旁邊的當事人,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徐安宇不著痕跡地沉默半響,隨即一鼓作氣地道:你沒聽他說沒有嗎?
姚穎半信半疑地看著自己的同桌,她不是不信對方的話,而是想不明白徐安宇這個時候耳朵怎么那么紅
徐安宇拿起數學題起來做,她見姚穎還愣在那兒看著她,而且一臉復雜,她這顆心就有點慌,她試著轉移話題,一邊從筆袋里找筆一邊道:不復習嗎?下周要考試了。
大家都覺得徐安宇有點傻乎乎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她平時說話比較緩,容易給人一種反射弧過長,人迷迷糊糊的錯覺,總之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因為對自己身邊要好的人撒謊了,她發虛,不敢看對方。
興許是這一大早的,江時一情緒帶了點火藥味,所以今天組員交作業都特別勤快,不用組長一個個去收去催,他們自己通通自覺地送上門來,不敢耽擱一刻,所以還沒到上課時間,第四小組的卷子就收齊了。
出于對徐安宇的了解還有組內有幾個拖延癥重癥患者的緣故,江時一選擇先去收其他三組的作業,才繞到徐安宇身邊收自己組的。
作業。江時一道。
徐安宇聞言放下筆,把放在左上角的作業遞給他,他的語氣太冷,一過來,姚穎和唐銘意就自覺地垂下腦袋假裝看書,仿佛害怕一不小心會引爆大冰山似的。
江時一掃了一眼,發現放在最上面的是徐安宇的作業,他冷著臉沉默了,這下連徐安宇都虛得垂首學習去了,不敢抬頭看他。
她這時心想:組長真是高危職業,尤其是幫江時一收作業的時候。
江時一用一只手把徐安宇的卷子抽出來,隨之將其放到最后去,不為什么,因為他覺得,老屈如果一大早看到她的卷子,可能會沖進教室里把她拎去辦公室大罵一頓。
【33】
江時一回來的時候,叫了個同學去辦公室,老師找你。
被叫的人還趴在桌子上補眠呢,突然被老屈點名請去辦公室,不免心里納悶,他頭發有點亂,迷迷糊糊地問: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江時一回答說。
現在去?
嗯。江時一輕輕點了一下頭,心想,現在不去你一會你會被罵得很慘。
后面坐著的幾人好奇不已,江時一坐回到座位后,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下去潤嗓子,忽地有人戳了他,是徐安宇,她問:狗子怎么了?
被叫去的人外號叫狗子,徐安宇記得,那位同學好像數學成績還不錯,大概排在班里的中上游吧,她這會有點心虛,問前面的人:老屈今天怎么沒叫我?
江時一蹙眉,內心疑惑:你這么想去見老屈?他嘴里還含著點水,迷糊道:老婆。
徐安宇:???
江時一吞下后才把話說清楚,老屈早上和他老婆吵架了,心情不太好,臉都是黑的。
哦。徐安宇想了想后,說:所以狗子被叫去開刀了?
應該是吧。江時一眼神放空,微微挑眉,像是回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隨之抿抿嘴。他這樣的好學生,雖然沒有被老屈罵過,但是還是見過對方罵人的,那簡直就是一個加特林狂掃!
居然沒叫我。徐安宇納悶,囁嚅道。
江時一笑了一下,有病?這么想找罵?
我覺得我才是我們班最有可能被叫去辦公室罵一頓的人,畢竟我的卷面看著挺空的,蒙的也不一定對。說著,她情緒牢落地趴在桌子上。
江時一的后背挨著她課桌的邊緣,微微低頭對她道:放心,以我對老屈的了解,他一般是罵試卷放在最前面的人,不管對方是誰,只要他心情不好,誰都能罵。
那他會罵你嗎?徐安宇好奇地問。
這個問題江時一無法回答,他說:不知道,沒試過。
徐安宇覺得,老屈罵誰都不會罵他的寶貝學生的,她想起一事,突然問道:放在最上面的卷子,不就是我的嗎?
我幫你放到最后去了。他懷疑,問:你是喜歡被罵?
這是什么特殊癖好?江時一想不明白。
放屁!有誰喜歡被罵啊!不過,徐安宇心想:今天的命是江時一給的,不論是剛才的否認還是幫她把卷字調到最后,所以,她道:謝謝啊。
雖然這語氣還是那么的不情不愿,但江時一還是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話說回來,他覺得在食堂的那件事挺對不起人家的,畢竟是他玩大了,才被別人聽了去。
是我對不起你。江時一用氣音小聲道,讓這句道歉的話只有他們二人聽得見,變成彼此的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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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老屈是真的心情不好,上課都是帶著火氣來的,硬是把一節數學課搞得殺氣騰騰,跟什么洪水猛獸似的,他看著臺下的人一個個在釣魚,腦袋都快貼到課桌上了,于是猛地敲了敲黑板,怒道:干什么干什么!才第二節課就低著頭的想睡覺?是不想讀書了嗎!
語落,同學們紛紛抬起頭來,困得眼皮就像黏在了一起,眼睛根本睜不開。
其實上面講的這道題練習冊里有,看書和看多媒體屏幕都是一樣的。
老屈道:看看這個不等式的最小值應該是什么?
說完,他臉色一沉,嘖了一聲后又說道:題在練習冊里,你們看著我干什么?我臉上有答案?
坐在下面的同學:
既然不敢跟他杠,那還是老老實實的低頭吧。
我的天,他在干什么?一大早陰陽怪氣的。唐銘意一邊小聲說,一邊拿出自己的草稿紙,他還沒動筆開始算,這時老屈道:34號同學起來回答一下。
他:???
媽的,老子還沒開始呢!
這位還沒開始的老子顫巍巍地站起來,心想幸好是選擇題,他還可以蒙一把,根據不懂就選C這一無從考證的神秘理論,他倒是挺干脆,道:C。
老屈面色愈發難看,甚至微微瞇起眼睛瞧,像是感到難以置信,但他想了一下,唐銘意這種水平做錯這種題目倒也正常,于是,他直接叫了他的心頭愛數學課代表,時一。
老屈和大紅花不一樣,大紅花會逮著人叫,比如有一段時間總是點名徐安宇起來回答問題,但老屈不會,江時一是他的王牌,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會將他亮出來的。
A。江時一聲音平靜,說實話,這種題對他來說沒什么難度,然而這份平靜在同桌唐銘意這兒聽來就像驚雷,簡直可以把他給炸了!
老屈垂首笑著,看了一眼試卷后又抬起頭來,左右問大家,還有其他不同的答案嗎?
他指尖夾著根白色粉筆就像夾著煙一樣,時不時習慣性地用手指輕彈一下筆身。
臺下的人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的,心想莫非大神這道題做錯了?
陸嘉,你選什么?
陸嘉對這道題沒有把握,因為他平時考試時,選擇題第12題都是靠蒙的,而現在這道題的難度,他感覺比考試那些還要難,前面有A和C了,這么看來答案應該是在B和D之間,所以他蒙了個D。
老屈聽后,又是笑而不語,說實話,挺滲人的,這時他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江時一后面的徐安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點了她來回答。
徐安宇。
徐安宇感到煎熬,說:A吧。
老屈聞言后瞥了她一眼,問:你怎么不選B?
她愣了半響,說:我前桌早上講了這題,算出的答案是A。
語落,大家都笑了,覺得她這人不夠聰明,明明現在這個形勢,選B好像才是正確答案。
老屈嘴角微微一勾,問她:你不怕時一騙你,或者他的答案是算錯的?
徐安宇不知道,她看了一眼江時一挺直的后背,說:我相信我前桌。
她剛說完這話,教室里又是一陣哄堂笑。
老屈點了另一位成績排在班上中游的人起來回答,那人很識相地選了B,這次老屈沒忍住,險些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