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暉潯雙眼隱隱有了光亮,便是紫愉和凌肅霜兩人聽到這個消息都忍不住激動起來。紫愉看著季流火,心里滿是期待。
若是真的有什么辦法可以解去離歌體內的蛇毒,再讓離歌復活過來,那么暉潯和離歌就又可以幸福地在一起了。
紫愉如是想著,更加認真的看著季流火,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你可知道,玉簪花可解蛇毒。”季流火緩聲說道:“取玉簪花瓣搗爛外敷傷口,以其汁為藥內服,即可解世間所有蛇毒。”
“不過,螣蛇乃上古神獸,所為藥引的玉簪花自然也不能是普通的玉簪花。我聽聞萬妖山妖王貍之有一株紫玉簪,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季流火說這話雖是看向暉潯,眼神卻也輕輕落在紫愉身上過。紫愉心里沒由來的一慌,還未來得及多想便就聽見暉潯說道:“自然聽說過。當年妖王和覓靈派掌門,一妖一仙,為了這株花曾鬧得三界不寧。”
季流火點頭贊道:“那紫玉簪一千年長芽,一千年開花,雖然只有數千年的修為,但有妖王和覓靈派掌門親自照看,又豈會差?若是你能得到那紫玉簪的花瓣做外敷,用其血為引,解去教主夫人的蛇毒,倒也不是什么難事。”
暉潯聞言忽然又變得喪氣起來:“仙妖兩界誰人不知那覓靈派掌門和妖王兩個把那紫玉簪當寶貝一樣供著,我怎么可能能夠得到紫玉簪花瓣和她的血?”
“你沒有法子,不代表我們沒有。”季流火說著便看向了紫愉,眼里一片沉寂。
紫愉沒有移開視線,直接和季流火對視,她不敢相信面前這個冷漠無情的人,是初見晚上會和她逗趣讓她喊他哥哥的人,是她潛入緋苑后擔心她卻又別扭著不說的人,是她不小心在離歌居里睡著后不忍心吵醒他的人,是就在剛剛還和她一塊坐在屋頂上相伴的人。
她之前一直覺得季流火實質上是一個熱情善意的人,只是因為一些外界原因使得他不得不做出冷若冰霜的樣子,可到現在,她才覺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
那邊紫愉和季流火之間波濤洶涌,這邊的凌肅霜和暉潯卻是不明所以,兩個人愣愣地看了眼季流火,又順著季流火的視線朝著紫愉看過來,再順著紫愉的視線看向季流火。
紫愉被他們看得一陣難受,卻是忍著情緒裝作冷靜地問季流火:“你有什么辦法?”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的身份,那么只要你愿意,教主夫人的毒就有救。”
紫愉聽到這話便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季流火定然是猜到了她就是紫玉簪花妖。
可是,就算她是紫玉簪花,就算她和季流火和凌肅霜兩人關系好,她也確實很想幫助暉潯和離歌,可這并不代表著她愿意用自己的花瓣來幫忙。
他根本不知道那些花瓣,對她而言意味著什么。
“我不愿意。”紫愉定定看著季流火,莫名覺得十分委屈,心臟難受得厲害。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僵硬地說道,“勞煩你另尋他法吧。”
☆、第十八章、蛇毒難解
紫愉說完便就轉身離開了房子,留下凌肅霜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會才如夢初醒般問道:“流火,你的意思是,紫愉就是那個紫玉簪花妖?”
“嗯。”季流火答道,神色晦暗不明。
凌肅霜面色忽得就冷了下來,她素來就是護短的性子,而紫愉又是她在乎的小姑娘。如今季流火竟然為了一個蛇妖就這樣子對待紫愉,不禁讓她覺得有些惱怒:“所以你是一早就知道紫愉就是紫玉簪花妖是嗎!”
季流火沒有答話,看樣子是默認了。凌肅霜心里更加生氣,只是礙著一旁暉潯還在,有些話并不好說,便只好氣沖沖瞪了季流火一眼,甩手就要跟著出去。
只是接下來季流火的一番話,卻使得她瞬間就沒有了脾氣。
他說:“肅霜,我知道我這樣子做很壞。可是我又有什么辦法呢?當初阿螢也是為了救我,才會中了螣蛇毒死掉。九分螣蛇毒,奇毒無比。我看著她躺在我的懷里,額頭青黑濃郁,雙唇卻毫無血色,最后渾身冰涼死在了我的懷里。我眼睜睜看著她一點點失去呼吸,靈魂一點點化作熒光寂滅在天地,我卻沒有辦法阻攔,我救不了她。”
“離歌是為了救暉潯而中的螣蛇毒,我一看到她我就想起了阿螢。所以我根本沒辦法不管這件事情,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肅霜,希望你能夠理解我此時的心情。”
這是南螢寂滅以后,這么久以來季流火第一次跟她說起南螢。她心臟一陣陣絞痛,難過說不出話來。
凌肅霜記得南螢寂滅時候的場景,即便隔了這么多年她也沒有辦法忘記。
她仍舊記得當時她急匆匆從西天趕回來,看到的卻是南螢倒在了季流火的懷里,身子一點點變透明。她不敢相信,她去牽南螢的手,卻是冰冷刺骨的寒涼。
她看著南螢的手在她的手里一點點透明最后成為熒光,她害怕到不行,想要緊緊握住那些光,可是那些光最終都消失在她手里。
“流火……”凌肅霜背對著季流火,一手掀起珠簾一手緊緊握成拳藏在袖子里,“離歌她,你是非救不可嗎?”
“是。”
“好。”凌肅霜應道,“我明白了,我會盡量去幫你說服紫愉的。”
就在這邊季流火和凌肅霜兩個人追憶曾經,各自傷感的時候,紫愉已經遠遠地離開了這個院子。
因為季流火之前在屋里的行為和話語,讓紫愉有些難以接受,所以她便負氣走了出來。一路上因為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不覺間便走得有些遠了。
紫愉走得有些累了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紫愉現在在的這個地方設計有些像街市,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各色商鋪整齊布列相望,中間卻被一條河流隔開,河上有一道彎曲的石拱橋,河里浮著幾盞花燈,隨著水流游走。
橋下靠岸處停了一張竹筏,一旁立了根竹蒿,紫愉見四周無人,便起身凌空飛落到了竹筏上。
紫愉站在竹筏上,拿過一旁的竹蒿微微一撐,竹筏便在水面上緩緩浮動起來。紫愉見狀又拿著竹蒿往水里劃了幾下,將竹筏移到河面中央,直到竹筏開始借著水流慢慢游走時才將竹蒿放下,然后便躺在了竹筏上。
安靜下來后紫愉又忍不住想起了方才在屋里發生的那一幕。
她不太懂當時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只知道當時季流火那樣冷漠的看著她的時候,她的心臟特別的難受。
紫愉嘆了口氣,呆呆地看著天空出神。
此時已經有些晚了,天色雖還未全部暗下去,卻依稀有了星子。兩岸的店家門口的燈籠在一瞬間全部燃亮,燈光落入水里,被竹筏打破攪起粼粼波光。
倒不是紫愉不愿意幫離歌解蛇毒,只是她的花瓣對她實在是太過重要。
她不是尋常的玉簪花,她曾經在萬妖山見過其他的玉簪花,還未修出精魄的沒有意識的花,那些玉簪花每一朵都是六瓣花,唯獨她,花開只有四瓣。
每一片花瓣,都是她的命,少了一片花瓣,她就會失掉一條性命。
這聽起來有些像傳聞之中的九尾狐族,一尾既是一命,若是九尾盡失,便會徹底喪命。
她也是同理,若是她失掉了四瓣花,她就會死去,徹底消失在這個世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