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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瑾知道這些,是因為有那么幾年, 洪荒大陸上的皇宮里,住了個手藝特別好的御廚, 也就是那個御廚掌勺的那段時間, 溫瑾常年混跡在皇宮內, 憑借自己玉樹臨風的外表不要臉地騙吃騙喝。
時間不算長, 幾十年而已, 但就是那幾十年的時間,已經足夠溫瑾看好幾十次的大箱子“聘禮”了, 所以他自覺對這方面還算熟悉。
最開始的時候,溫瑾還覺得很不能理解,心說兩個人成親,只要互相喜歡不就行了,雙方赤城, 天地自然可以為證。而這群人類怎么老喜歡搞些亂七八糟的儀式, 這箱子抬來抬去的, 也真是不嫌麻煩,非但不嫌麻煩,每一次他們打開箱子的時候, 還都會滿臉高興愉悅。
其實溫瑾看多了之后,就發現那些箱子里,左右東西其實都是差不多的,所以他實在不能理解那些人興奮的原因。
可此時此刻,溫瑾卻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洪荒大陸上那群愚蠢的人類對這些箱子的執著了。
當德維特伸出手,把距離溫瑾最近,最大的那個玩具車打開,露出里面成山一樣高、波光流轉的靈石后,溫瑾感覺自己整顆心都軟了,在夢里被燒光了白毛的脾氣都瞬間沒有了,仿佛整個炸毛狐都被人給擼平了一樣。
“嗷嗚嗚!”這么多!
小白狐貍愣住了兩秒之后,立刻沖了上去,把兩只爪子搭在山堆上面的能量石里,身后蓬松的大尾巴晃了好幾下,黑色的眼睛里是水系能量石的反光,溫瑾看上去興奮極了。
全是水系能量,而且全是上品,比他上一次吸進去的那十塊靈石還要好的上品能量石。
溫瑾發誓,他以前在洪荒大陸的時候,都沒有見過被提取的這么干凈純粹的靈石!
而且,而且,還有那么多!
看著德維特接二連三地打開足夠把溫瑾包圍起來的,所有玩具車,并露出里面的靈石,“靈石堆里死,做鬼也風流”的感慨沖上了溫瑾的心頭。
他猛地晃動著大尾巴,飛快地跳起來用白毛爪子打翻了好幾個玩具車,看著撲了滿床的靈石,感覺到它們散發出來的,那種純粹無比的靈力,溫瑾甚至詩興大發地想直接窩在那些靈石堆里面打滾!
這么想,溫瑾也的確這么做了。
他后腿一用力,一個猛子扎進了靈石海里面,然后在里面滾來滾去,感覺到靈石在自己身上劃來劃去,簡直幸福的不行!
然后就在溫瑾忘我地來來回回滾到第八次的時候,他的動作一僵,對上了德維特的眼睛。
“嗷嗚嗚!”掩耳盜鈴地從靈石堆里飛快地坐起身來,還不忘扒拉一下自己臉頰上亂亂的毛。
完了之后,溫瑾低下頭看了看散在滿床的靈石一眼,又伸出白毛爪子這邊拍拍那邊拍拍,把原本混亂的散了一床的靈石全部扒拉到自己的方向,并且每一顆距離德維特,都至少有二十厘米的距離。
生生挖出了一條楚河漢界啊!
感受到濃郁的“親兄弟明算賬”的氣息,德維特瞇起眼睛,伸手又把靈石扒拉進自己那邊好幾顆。溫瑾見狀,立刻瞪圓了眼睛,著急著把那些靈石又扒回來,簡直就像是個急著劃地盤的妖獸一樣,面對德維特搗亂的手,還不忘兇巴巴地吼他,“嗷!”
這么多,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瞇起眼睛,德維特仿佛明白了溫瑾這句“嗷”下面宣誓主權的意味一樣,在溫瑾扒最后一刻能量石的時候,把自己的手也放進了溫瑾的“底盤”。
正撥弄靈石撥弄地起勁的溫瑾一只爪子搭在德維特的手上,肉墊上下碰了碰,盯著德維特的手愣了片刻后,目光里露出了一絲嫌棄,爪下用力,默默地把德維特的手推出了自己的底盤。
“嗷……”這個不要。
德維特的臉抽了抽,看著一臉興奮地守著自己的靈石堆,并且堅決不允許他再伸手去碰的溫瑾,覺得那簡直不是他的小狐貍,而是他的小白眼狼。
“為什么要用車裝啊?”兩只爪子扒在靈石堆最上面的靈石上面,輕輕地用爪子在上面踩了踩,假裝看不見德維特一副很想入侵他地盤的表情,面露好奇地盯著靈石問道。
“因為機甲模型內部空間太小。”放不下靈石。
德維特說著,目光深沉地看向溫瑾。
猝然回首就對上這雙眼睛的溫瑾愣了愣,一下子竟然沒記起來要反問對方又為什么要選機甲來裝能量石。而且在德維特的注視下,溫瑾還莫名地有些心虛了起來。
其實很早的時候,溫瑾就覺得德維特的眼睛獨特,倒不是顏色,洪荒大陸上,瞳孔顏色特殊的種族大有人在,尤其是魔族的,那一個個眼睛就跟彩虹似的,什么亂七八糟的顏色都有。
但德維特的不一樣。
藍色的眼睛明明是天空的顏色,落到德維特的眼眶里,比起天空,倒是更像深淵多一些。
常人都會遠離深淵,但溫瑾卻總覺得德維特這個深淵里,有一個特別能吸引他的旋渦,每一次他對上德維特認真的目光時,都必須得集中精神,不然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要被吸進去了。
就好像之前在夢里,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德維特身上的時候……
小毛臉的熱度有點變高,溫瑾伸爪抓了抓自己,扭過頭去不再繼續看德維特,小肚皮緊緊地貼著床,一雙眼睛嚴肅地盯著靈石堆,一副想讓自己轉移注意力的模樣。
可就在溫瑾這個動作稍有成效,他的注意力真的開始看著面前那些大小不一,但一個個都靈力充沛到不行的水系能量石,并企圖伸出前爪去再摸摸他們的時候,他那兩只前爪,就被身后的德維特,用兩只手輕輕地抓住、按在了床上。
“嗷?”前爪被拉直不得不趴在床上的溫瑾只來得及發出點細小的聲音,就感覺到有什么熾熱的東西貼近了自己,緊接著下一秒,他的后腦勺就被什么熱乎乎的東西蓋上了。
低沉的聲音跟著傳來,“下次不許再這么冒險了。”
閉上眼睛,感受著唇瓣下小狐貍似有似無的掙扎,聽見對方的心跳,德維特深呼吸了一口氣。
仿佛他們對話了這么長時間,他現在才真的意識到,并相信了“溫瑾醒過來了”這一點一樣。
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那四天里,溫瑾遲遲醒不過來,他的體溫極低,心臟跳動的頻率也極慢。
亞述對契獸的研究本來就少之又少,面對這樣的情況,連林老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而和溫瑾綁定了契約,分明應該對對方的身體無比敏感的的德維特,更是根本什么都感覺不到。
那種不論怎么做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覺讓德維特難以接受,他每天都親自抱著溫瑾,讓他始終緊貼著自己的身體,甚至每一天都會和溫瑾講話,做出一些很能惹惱溫瑾的動作,來企圖讓他下一秒就跳起來,哪怕用爪子把他的臉撓花都好。
那四天里,不光林老和阿奇,陳雄也回來了好幾次,雖然每一次,陳雄都會親自去看溫瑾,但他也說不出溫瑾變成這幅模樣的理由。
沒有人知道溫瑾為什么會暈過去。
就連德維特那段時間派出去在地下黑市游走的那些情報員,也給予的是同樣的答案。
而當時唯一安慰住了德維特的,是阿奇。阿奇對他說,溫瑾第一次出現就救活了德維特,那之后還救了伊芙,這么一個神奇的小家伙,肯定會有自己的方法化險為夷的。
就是這句話,稍微撫平了德維特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