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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惜忍著黏糊的難受,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從行李箱掏出一條新的。
然而當(dāng)他的目光在寬敞的水屋內(nèi)巡邏了一圈后,心涼了半截。
屋子很大,但設(shè)計得極其開闊,完全沒有多余的遮擋物,放眼望去,竟然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脫下褲子時萬一段忱林剛好出來還能擋擋的。
偏偏這時洗手間傳來了開水龍頭的聲音,邵惜情急之下把新的內(nèi)褲塞進褲袋里,重新躺回床上,一臉安詳。
無縫銜接,段忱林走了出來,腳步聲不急不緩,他繞到了床的另一側(cè)。
邵惜看準時機,立刻掀被下床,動作流暢,意圖完美避開與對方的任何照面——
豈料,段忱林忽然一轉(zhuǎn),換了個方向,徑直朝他走來。
邵惜后頸上的毛完全被嚇飛,就這么看段忱林步履從容地越過他,走到桌邊,拿起一瓶新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邵惜受不了了,忍不住道:“你床頭柜不是有一瓶嗎?”
段忱林握著水瓶的手頓了頓,像是才想起來,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語氣輕松:“哦是嗎,忘記了。”
不知怎么的,邵惜總覺得段忱林是故意的。
算了,現(xiàn)在進洗手間才是大事,他躥了進去,咔噠落了鎖。這聲音如同悅耳的音樂,為他筑起一道安全的結(jié)界。
邵惜終于舒爽地松了一口氣,只是……現(xiàn)在手里這條“贓物”要丟哪呢?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邵少爺腦子里一點沒浮現(xiàn)過清洗這個選項,雖然一大早洗內(nèi)褲掛起來更明顯,和昭告天下沒區(qū)別。
水屋里的垃圾桶有兩個,一個在客廳一個在洗手間,客廳的垃圾桶里面只有幾包他吃完的零食包裝袋,根本藏不住。
那答案只剩下眼前這個了,他總不能塞回行李箱帶回家扔或者塞進褲袋帶出去扔吧!
只是……為什么這個垃圾桶里那么多用過的紙巾?白花花的幾乎塞滿了大半個垃圾桶,明明昨天他睡前還沒有的啊?
段忱林昨晚干什么了,蹲坑的時候太無聊,玩紙去了?
不管了,眼下,紙巾多反而是好事,邵惜拆出一個新牙刷,扒拉開,把罪證丟到了最下邊。
晚點工作人員就會來打掃衛(wèi)生,然后將垃圾收走,一切完美。
解決了心頭大患的邵惜心情瞬間多云轉(zhuǎn)晴,渾身輕松,他美美地洗了個手,毫無防備地一把打開了洗手間門——
“……?。 ?
門外的景象嚇得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段忱林就這么毫無聲息地堵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將他臉上每一寸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
邵惜猝不及防,心臟砰砰直跳,沒好氣地罵道:“你神經(jīng)病吧?杵在這干嘛?。俊?
段忱林沒有被他虛張聲勢的質(zhì)問喝退,反而微微前傾,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他方才藏匿罪證的地方,帶著一點貓抓老鼠般的興致與玩味,他壓低了嗓音,聲線甚至比剛醒時還要沉,一開口又直接將邵惜嚇得三魂不見了六魄。
“藏在最下面,”溫?zé)岬臍庀⒙舆^耳尖,“就以為發(fā)現(xiàn)不了了嗎?”
邵惜感覺自己的眼珠子要瞪出來了,渾身的血液幾乎在一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凈凈,大腦嗡地一聲變得空白,只剩下“他怎么知道的?!”五個字在瘋狂刷屏。
段忱林看到邵惜這個表情就了然了,心里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滿足,他又開始讀心了,篤定地笑起來,“你怎么知道的?”
其實他并不確定,但結(jié)合了下男性早上的生理現(xiàn)象與邵惜的反常,大概能猜到,反正詐錯了也沒損失。
邵惜咽了下口水,他強裝鎮(zhèn)定,梗著脖子反駁道:“那又怎么了?難道你沒試過嗎?”
“嗯……”段忱林拖長了聲音,帶著戲謔,慢悠悠道,“試過,但沒試過害怕到藏起來?!?
“你說誰害怕啊!你……”突然,邵惜腦袋瓜一個機靈,聯(lián)想到了洗手間那些來歷不明的紙巾山,是了……他一開始怎么沒想到,男人大清早用掉那么多紙巾,除了那個還能干嘛?!
仿佛瞬間抓住了對方的把柄,邵惜立刻調(diào)轉(zhuǎn)矛頭發(fā)起攻擊,“洗手間那些紙巾,該不會是你剛剛短短幾分鐘用的吧?雖然是晨bo,但這也太快了是不是?”
段忱林不笑了,邵惜這話像是勾起了他的煩心事似的,他“嘖”了一聲,眉頭微皺。
笑容轉(zhuǎn)移到邵惜的臉上,他以為自己說對了,但同時他又震驚,他就隨口一說,真早泄啊?最暴擊的是他臉上的憐憫不似作假,“不是,這真的有點太快了吧?除去洗手和上廁所,一分鐘都沒有吧?”
“不是剛剛,”段忱林神情淡淡,一點不見害臊,坦然承認,“是昨晚?!?
昨晚他稀里糊涂地睡著了,這個時間點倒是無懈可擊,又被段忱林逃過一劫,邵惜不甘心地追問,“昨晚?昨晚你干什么了?”
“非要干點什么才能起嗎?”段忱林靠著墻,懶洋洋道,“我是一個健康的成年男性,不像你,都這么大個人了還像小孩子似的要做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