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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忱林為什么要把嘴唇放到他的后脖子上?
……段忱林是在親他嗎?親他?為什么?不是,啊?
邵惜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一連串發射了許多問號,彰顯著他此刻的堂皇與無措。
段忱林為什么要親他?
不可能吧……段忱林沒理由親他啊?
難道這是國外安慰人的方式?畢竟段忱林去留學過四年。
但還是不對吧……?難道是錯覺?
應該是,應該只是湊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被什么碰到了,像衣領那些……
嗯,對的,這樣比較合理。
當眼前閃過一大堆雜亂無章的信息后,最佳的反應時機已悄然溜走,他只能繼續保持不動。而且段忱林也沒有什么后續,這更加佐證了他的錯覺論。
看來是他哭出幻覺了。
“……嗯,只能不喜歡了。”邵惜囁嚅著說出這句話。
說完,他翻了個身,同段忱林面對面,他神色認真,也有來有回地、好兄弟地拍了拍段忱林的肩膀,安慰了回去,“你也不要太傷心了……”
似乎是猜測過邵惜好幾種的反應——震驚、質問或者是推開他,但偏偏沒預到是這樣的回答,段忱林沉默了幾秒,隨后扯了扯嘴角,像是被氣笑了。
一晚上經歷了太多事,邵惜已經被銹住了,哪怕明確地看到了段忱林嘲諷的笑容,他也有點逃避思考了,拒絕深究那抹笑背后的含義,只下意識地裝作沒見到。
他拿過段忱林的手臂塞到自己的脖子下面,枕了上去,感覺不對,又蹭著動著反復調整角度。
手這樣放也很不舒服,縮在胸前,有點拘束,放在腿上,不夠放松,最后往前一伸,搭在段忱林的腰上,不動了。
他眨了幾次眼,緩慢地合上了,這樣躺著很舒服……段忱林也很好聞,他今晚都那么難受了,放縱一下也沒問題吧?
他有點破罐破摔地想,反正現在他和段忱林已經不是情敵了,是失戀者聯盟,可以抱團取暖的。
邵惜只顧著自己舒服,無暇再去管其他人。
他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的視角里,睫毛纖長乖巧地垂下,肩頸線條被拉長,優美地延伸著。
房間安靜下來,邵惜剛開始還能感覺自己被人盯著,帶著審視與壓力,漸漸的,有點撐不住,頭徹底一歪。
就在這時,段忱林再一次開口:“睡了嗎?”
嗯?邵惜原本真的快睡著了,又被這一聲喊了回來,他遲鈍地反應了幾秒,正要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臉頰的位置,眼睛下方的那一小塊皮膚,被什么溫熱的東西壓住了。
一重。
不容錯辨的觸感。
……?!
托邵惜靠得那么近的福,段忱林只用稍微一低頭,就能碰上去。
段忱林很確定自己親了上去,感受著底下的細膩與輕微的脈動,還停留了幾秒,才離開。
邵惜一下就清醒了,睡意被嚇得魂飛魄散,這次他沒法再欺騙自己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臉頰肉被擠壓,段忱林的鼻尖戳著他的眼皮……
段忱林的唇有點干燥,起了點皮。
邵惜的第一反應就是裝睡。
但段忱林知道他沒睡。
邵惜不知道,他的眼皮在段忱林的注視下,正在劇烈顫抖著。
為什么?段忱林為什么要……親他?
邵惜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里,天旋地轉,頭暈目眩,所有認知和邏輯都被攪得粉碎,又被這無法理解的親密舉動摔打得疼。
……段忱林瘋了吧。
為什么?他傻傻地重復著這三個字。
難道是被時津哥拒絕后,悲傷得精神出問題了?還是失戀后太過寂寞,拿他當替代品上了?
不是,到底為什么啊?
一整晚,邵惜別說睡了,瞇一會都做不到,意識在淺眠與驚醒之間反復橫跳,只要一醒,那個無解的問題就會出現,像魔咒一樣纏繞著他:段忱林為什么要親他?
然后他發現,這個場景有些似曾相識,好像已經發生過一次。
黑暗中,他感受著時間的流逝,感受著太陽初升,陽光打在他身上,變得灼人。
昨晚太慌亂,兩個人竟然都忘了拉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