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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幾點了,邵惜麻木中察覺到身旁的人動了動,好似抬頭看了下他,目光停留片刻,接著發神經似的把他往發燙的懷里帶了帶,抱得更緊。
邵惜感覺自己被折磨瘋了,熬了一整晚的心臟又被迫跳動起來。
相擁了幾分鐘,段忱林放開了他,動作輕緩地起了床。
邵惜閉著眼,聽著拖鞋被趿拉著,一步步走出門外,房門“咔噠”一下被帶上。
直到確認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邵惜這才如釋負重地松了一口氣,獲得了新生,他艱難地睜開眼,眼前的世界都變小了一倍,眼皮都腫成單的了。
又躺了半小時,段忱林才重新進了房間,把邵惜喊醒。
邵惜假裝自己剛睡醒,困頓地打了個哈欠,舒展了下身體,一頓亂哼。
段忱林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會,然后單手撐在床上,另一只手碰了碰邵惜的眼下。
邵惜猛地一顫,僵住了,他如臨大敵地對上段忱林的視線,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大了,尷尬地解釋著:“……很癢。”
段忱林沒拆穿他,“昨晚沒睡好?黑眼圈很重。”
一聽段忱林提起昨晚的事,邵惜更緊張了,也不敢看了,只敷衍道:“嗯……嗯,眼睛痛,有點沒睡好。”
段忱林低聲道:“閉眼,敷一下冰袋?!?
哦……邵惜聽話照做,敷了十分鐘,段忱林過來拿掉,他睜開眼,真舒服了不少,眼皮也消腫了。
原來剛出去是給他弄冰袋去了……邵惜嘟噥,但很快,他發現不僅是冰袋,段忱林連早餐都做好了,生菜火腿腸蛋餅。
怎么真做啊……邵惜咬著餅,瞄了眼在駕駛座的段忱林,后者開著車,在學校停車場停穩,對邵惜的腹誹一無所知。
他們今天的課從早上十點一直到傍晚六點,邵惜第一次對滿課如此感激———不用單獨面對段忱林,他甚至想和段忱林說今晚他要在宿舍睡,但不行。
因為邵惜還不能躲他,躲了不就代表自己知道昨晚段忱林偷親他了嗎?
……不是,所以段忱林為什么要親他?
千言萬語,又繞回了最初那個問題。
托段忱林的福,邵惜覺得自己已經從失戀的痛苦中走出,滿腦子都是:段忱林為什么要親他。
最后還是硬著頭皮跟段忱林回家了,好在段忱林的話本就不多,邵惜裝作很忙碌地做著小組作業,對方也不會特地來打擾他。
但該來的總是要來。
到睡覺的點了,段忱林這次問都沒有問,當然昨天的枕頭也沒拿回去,洗過澡之后直接上了邵惜的床,半靠著枕頭,刷著手機。
邵惜的腳步很躊躇,他試圖掙扎一下,試探著開口:“……我覺得我今晚能自己睡了?”
明明他是想淡定地、冷靜地陳述,結果說到最后一個字,又莫名變成了疑問的音調,昭示著他的不確定。
段忱林眉眼淡淡,看了過來。
明明段忱林什么都沒做,眼神也一如既往,沒什么特別的,但不知道為什么,單是這么看著,邵惜就覺得有些頂不住,想逃跑。
段忱林看了他一會,說:“你覺得我在這打擾你睡覺了?”
邵惜張了張嘴,慢吞吞地吐出兩個字:“不是……”
“那睡吧,”段忱林說,“不然你睡到一半又害怕,跑過來吵醒我?!?
那邵惜還能說什么,再拒絕就反常了,只能“哦”一聲。
這次邵惜躺遠了點,背對著段忱林。
他以為今晚自己能相安無事,沒想到段忱林藏都不藏了,燈一關就擁了過來,手臂自然而然地攬住他的腰,繞了一圈,到他胸前的被子上放著。
邵惜整個人都被段忱林納入懷里,結結實實地裹住了,從身后看,幾乎看不出床上還有第二個人。
過了一會,還是昨天那句話,段忱林問:“睡了嗎?”
邵惜心一緊,連忙道:“……還沒有!”
“嗯,”段忱林好似笑了一下,“熱嗎?空調要調低一點嗎?”
哦……笑屁啊,邵惜小聲道:“不熱?!?
段忱林應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身后那個人還是沒有任何動靜,邵惜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思維發散,再次開始懷疑起自己來了,難道昨晚那個吻,其實是段忱林睡著之后,頭無意間低下來不小心碰到他的?畢竟他倆挨得那么近。
就像坐車的時候太困,頭會一點一點的,碰到身旁人的肩膀,幾秒后又會驚醒一樣。
很有道理,邵惜越想越覺得通……
唔!
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下一秒戛然而止,因為邵惜感覺到自己的耳后一熱,段忱林的唇又貼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