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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十五章</h1>
獨守空房三年換來這樣一個結局,周江涵卻沒有感到憤怒,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咆哮,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也許在大婚當日趙游光棄她而去時她對今日之事就早有預感,只是壓在心底不愿去面對,現在趙游光請旨和離,這個預感再度浮現上來,使得周江涵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接受歸接受,她心中總還有一絲不甘,周江涵握緊雙拳,開口相問,面上露出不同與她嬌柔相貌的倔強:我對你的愛不比她少,為何你從來看不到我?
趙游光抬起微垂的頭,目光落到周江涵的臉上,他們說了許多話,這還是他第一次正視她。
很多東西不是誰付出得多就能得到,感情便是如此。趙游光停頓了下,其實臣一直看得到殿下,只是另有了入眼的人,看不看的到也就沒有意義了。
直到這時,趙游光的眼神才柔和下來。
曾經那個溫柔的少年郎再度出現在眼前,周江涵卻怎么都高興不起來,趙游光變了很多,但有一點沒有變,那就是他對周畫屏的心。
從始至終,趙游光眼里和心里都只有周畫屏一人,從來沒有空余的位置,別人再努力也無法擠進去。
而她就是那個別人。
周江涵自嘲一笑:我明白了,我會接下和離的圣旨,成全你重獲自由身的愿望。
趙游光看了她一眼,然后深深低下頭:臣不勝感激,臣自知有愧于殿下,若是以后殿下有需要臣的地方,臣必會萬死不辭為殿下效勞。
周江涵沒有應答,她唯一需要趙游光的地方就是填補她身旁的空缺,除此之外別無所求,趙游光提出的這個補償對她來說根本沒有意義。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該了斷的事情也已經做了個了斷,趙游光將目光從周江涵身上收回,沒有再做停留,抬步向宮外走去。
三年沒有回來,趙游光發現許多原來熟悉的景致都已改變,就連仿佛亙古不變的宮墻上也淡去不少。
眼前所見略顯陌生,但趙游光并不感到無所侍從,這些年來他身在西境不心卻在京城,發生在京城任何事情他都有打聽,三年間最讓他在意的消息就是周畫屏涉足朝政、成為以宋柏為首的都察院的背后支力。
周畫屏固然是他在意的一部分,但還有更令他在意的部分周畫屏崛起只是表面,在這背后潛藏有一個重要訊息,皇上對謝擎的態度有了轉變。
當年諸王爭霸,周子潤是在謝擎的鼎力支持下才能坐上帝位,登位之后他十分仰賴謝擎,朝中有事都要問過謝擎再做批復,可以說是言聽計從。
趙游光年少時覺得周子潤懦弱,貴為天子卻任由權柄落入他手,可從近幾年的變動看,皇上不像他想的那般無用。
他在京郊駐軍多時不回來述職,拖到今日才入宮覲見,皇上非但沒有怪罪、收回他手中兵權,還同意他繼續領兵待在京城,趙游光從皇上對他的寬待中察覺到了些什么,比起他,皇上更不放心兵權收歸后由謝擎支配。
皇上并非懦弱無能,只是在謝擎的壓迫下無法隨心所欲,而他隱忍多年終于要動手了。
秋風乍起,吹散一地黃葉,底下斑駁的石板路露了出來,趙游光踩在上面,步履前所未有的輕快。
每日晨間,梨雪都會將搜集來的情報匯總起來報告給周畫屏,其中大多內容都很瑣碎,梨雪直接一語帶過,只是有一樣在提及時放慢了語速。
....趙游光停兵數日終于昨日進京述職,因其征戰西境有功晉封為三品將軍,請旨與長樂公主和離后搬回本家舊宅居住。
梨雪邊說邊偷覷周畫屏,和她同樣關注周畫屏反應的還有宋凌舟,他看上去在垂眸細聽,其實眼睛都停在周畫屏身上。
屋前有棵楓樹,正好可以透過窗戶看到,周畫屏偏頭看向窗外,微風拂過,吹得楓樹葉輕輕搖曳,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仿佛沒有聽到梨雪說的話。
但令人在意的是她的目光并不祥和,里面似有紅光跳動,不知是枝頭楓葉晃動的倒影,還是本身迸射出的火星。
宋凌舟將周畫屏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泛出一股酸苦滋味,經過迷情香的事后他還以為自己能夠慢慢走進周畫屏的心里,可周畫屏故作平靜顯然還沒有將趙游光從心里放下。
宋凌舟銜了一口茶,借著茶中苦意才將心頭難受滋味壓下去些。
宋凌舟舉杯銜茶的動作讓周畫屏回過神來,她回過頭,目光落到宋凌舟面上,感受到一絲淡淡的憂色。
他在為何事擔憂?
周畫屏想了一會兒,腦中浮起一件事來,只聽她張口問道:聽說你前天去曾府沒能查到東西?
宋凌舟稍稍頷首:曾非似乎早有準備,我帶人前去搜查并沒能查到罪證。
周畫屏讓宋柏授意下屬彈劾曾非就是為了給宋凌舟提供搜查罪證的機會。
對于有貪污之嫌的官員,大理寺有權登門調查,彈劾奏疏一上宋凌舟立馬帶人前往曾府,他們先前往庫房清點家產,再找到曾家管家索要賬本察看,
曾家家產基本都由曾非一人掙下,而曾非擔任的官職又能撈到油水,按理說沒有多少,可清點出的數目頗為豐裕,宋凌舟想從這處下手抓到曾非的把柄,但看了賬目找不出問題。
管家說曾非一直有投資錢莊,那多出的一大筆銀錢皆是錢莊回報的盈利,每筆數額都能查到,甚至還拿出了與錢莊交易的所有單據。
這些東西足以洗脫曾非的嫌疑,宋凌舟這趟算是白跑了。
周畫屏有些失望但嘴上沒說,還不忘出言安慰宋凌舟:曾非行事謹慎,恐怕很早之前就有所準備,你此次沒能查出問題也屬正常。
但事情沒能有進展,她還是感到憂慮,兩道柳眉向眉心蹙起:可這次不成,也不知還會不會有下次機會。
宋凌舟倒不擔心:公主耐心等待便是,下次機會很快就會來。
此話何解?
宋凌舟解釋說:一個人過于謹慎,容易局限在自己設定的條條框框里,一旦事情偏離了預期,就會想盡辦法讓事情扭轉回來,而曾非就是這樣一個謹慎的人。如今我們查到他身上,以他的性子必會趕快將罪證消除,估計這幾日就會有所行動。
宋凌舟這番分析不無道理,周畫屏本來還有些擔心,聽了他的話后眉頭舒展開來。
你已經有所準備?周畫屏問。
宋凌舟點點頭:我安排了不少人蹲守在曾府附近,如果他們有異動立刻就會來向我回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