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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畫屏和宋凌舟跳下馬車向宅院奔去,快到院門口,一塊木板掉落下來,哐當聲響在腳下,兩人齊齊低頭。
木板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鄧宅。
*
現實有時比你預想中的發展要糟糕得多。
來鄧家之前,周畫屏以為最壞的結果頂多是撲空,但不久前發生在眼前那幕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鄧亭文仍不知所蹤,而鄧宅傾塌成墟,想要追尋的真相似乎永遠掩埋在那片斷壁殘垣下。
周畫屏沒有就此罷休,雨幕中久久不熄的火使她意識到這并絕不是一場意外,等雨水將全部火焰澆滅,她立刻調人過來著手調查。
調查結果顯示鄧宅起火確實不是意外,現場殘留有硝石、硫磺還有桐油的痕跡,足以證明鄧宅出事乃人為,有人提前潑油然后引爆炸藥,其目的即是摧毀鄧宅。
誰做的?會是他們在找的鄧亭文嗎?
這個猜測正在周畫屏腦中打轉時,宋凌舟回來了,還帶來一個消息:鄧宅里有一具尸體。
周畫屏面色愈顯凝重:是什么人?
宋凌舟搖頭:還不知道,尸體是在斷梁下被發現的,不僅完全變形,還被火燒得看不清容貌。停頓一會兒后,表達自己的看法:目前唯一明確的是死者為男性,而依身量看應該是個正值壯年的年輕男子。
周畫屏體會出宋凌舟言外之音。
你覺得死者可能是鄧亭文?周畫屏問。
宋凌舟點頭嗯了一聲。
雖然心里不愿相信,但周畫屏也這樣覺得。鄧高義年近花甲,而鄧亭文是鄧高義的孫子,那么他的年紀則在十五和二十五之間浮動,這個年紀的男子正處于青壯年。
被發現的死者也在這個年歲,且生前最后待的地方是鄧宅,最接近這兩個條件的人就是鄧亭文。
鄧亭文頂不住壓力,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周畫屏心中存在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事實沒有那么簡單。
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讓仵作再好好檢查一番,最好可以找出能證明死者身份的憑據。籠在心上的霧霾揮之不去,周畫屏坐不住,站起身來,我想再去鄧宅看看。
宋凌舟連忙跟上,同時不忘拿起披風壓在周畫屏肩上:我給公主帶路。
原本繚繞在上方的灰煙已然散去,鄧宅在蒙蒙細雨中,似乎和旁邊建筑無甚區別,但近看就能注意到炸藥和烈火留下的印跡。
現場清掃進入尾聲,周畫屏和宋凌舟進入鄧宅沒有遇到多少阻礙,不過也宅院里也沒什么可看,房屋都被炸成碎塊,根本看不出什么。
兩人從正門進來,走完一圈,往后門出去。
鄧宅在小巷底端,坐落在這個位置的房屋不是依山就是傍水,鄧宅的情況屬于后者推開后門便能看見一條絲帶般的小溪。
周畫屏掃了一眼便抬步打算繞回到前門,走了幾步卻發現宋凌舟沒有跟上來。
他還站在門口,目向前方。
周畫屏回身朝宋凌舟走來:怎么不走?是累了嗎?
不是。
宋凌舟搖一搖頭,然后拉著周畫屏往前面走去,周畫屏初時還覺得迷惑,不過隨著和小溪的距離拉近,她明白了宋凌舟此舉的意圖。
溪邊淤泥上有一串腳印,從走向看明顯對著鄧宅后門。
延州陰雨連綿,一直承受著雨水沖刷,軟質的泥土會有肉眼可見的痕跡,說明這些痕跡就出現在不久前。
一個新的猜想瞬間升起鄧亭文沒有炸毀鄧宅,炸毀鄧宅的另有其人。
撥開疑云又見疑云,事情變得越發撲朔迷離,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有只看不見的手在阻礙調查,而該如何將這只手揪出來是當前困擾周畫屏和宋凌舟的問題。
沉吟片刻,周畫屏道:凌舟,回去之后你幫我給宋柏去封信,讓他得空幫我留意王惟王慈,看這二人是否與延州中人有往來。記住,有人問起你就說是家書,別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覺得這只無形的手現在就在延州城里,無時無刻不盯著自己的動向,而在背后還有人操縱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