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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臥室,一間靜室,一個小院。
臥室里只有一張床。
阮流箏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那張床,沉默了一會兒。
“你睡床。”
他說。
殷玨看著他。
“師兄呢?”
“靜室有榻。”
阮流箏轉身往靜室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師兄。”
阮流箏腳步一頓。
“床很大。”
殷玨說。
阮流箏回過頭。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殷玨身上。他站在那兒,瘦高清雋的少年,懷里抱著他那點可憐的家當,靜靜地看著阮流箏。
此時此刻,殷玨看著到比阮流箏更加放松 更加像這個房間的主人
隨后,他笑了
殷玨很少笑,阮流箏還沒見過幾次殷玨笑
他笑的有些戲謔,阮流箏看著只覺得頗為邪氣
“一個人睡……有點冷。”
他說。
阮流箏看著他。
五年了。
這小子從沒提過任何要求。
病了不說,疼了不喊,累了不歇。
現在他說“有點冷”。
阮流箏不信,殷玨知道阮流箏不信,他只是想把師兄留下來
阮流箏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走回去,在床外側躺下。
“睡吧。”
他說。
殷玨站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一雙邪氣的眼睛 直直的盯著他。
他似乎喃喃自語了一句
很輕。
很快。
聲音稍縱即逝。
他輕輕躺下,躺在床的最里側,離阮流箏很遠。
但那股淡淡的冷香,還是飄了過來。
——
半夜,阮流箏醒了。
不是自己想醒的,是被凍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身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
殷玨這小子這幾年長得飛快,現在的身高幾乎與他持平了
殷玨縮在被子里,整個人蜷成一團,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那張臉埋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呼吸很輕,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但他身上冷得嚇人。
像一塊冰。
阮流箏皺了皺眉。
他翻過身,伸手探了探殷玨的額頭。
黑暗中,殷玨緊閉著眸子
不燙。
是涼的。
那種不正常地涼。
阮流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自己的被子掀開,蓋在殷玨身上。
殷玨動了動,往他這邊又縮了縮。
但沒醒。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睡著的時候,那張臉終于不像平時那么詭異了。眉眼舒展著,嘴唇微微抿著,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像個正常的十五歲少年。
阮流箏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阮流箏醒來的時候,殷玨已經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來,聽見院子里有動靜。
推開門,殷玨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他的劍。
看到他出來,殷玨轉過頭。
“師兄早。”
他的聲音很輕,臉上展露了一個笑。
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開了。
阮流箏注意到,殷玨最近笑的時候越來越多了,比前幾年多多了!
“卯時過了。”阮流箏說,“今天不練?”
殷玨搖了搖頭。
“鎮靈訣還沒練熟。”
阮流箏點點頭。
“晚上我教你。”
他頓了頓。
“今晚別往我身上貼,冷。”
殷玨看著他,抿唇乖巧地說
“知道了,師兄。”
隨后 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
那天晚上,阮流箏教殷玨練鎮靈訣。
殷玨學得很快。
一個時辰不到,就把功法運轉了一遍。
但問題也來了。
鎮靈訣需要傳授者的靈氣作為引子,每次修煉都要接觸。
“把手給我。”
阮流箏說。
殷玨伸出手。
阮流箏握住他的手腕,將自己的靈氣渡了過去。
殷玨的手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