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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一會兒，然后關上了窗。

——

第二天一早，傳音符來了。

阮流箏正在收拾東西，那道符從窗外飛進來，落在他掌心。他捏碎符箓，黎玄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只有一句話：

“巳時正，帶殷玨來云華殿。”

阮流箏看著掌心里消散的符灰，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把最后幾件東西收進儲物袋，推開門。

往竹林小筑走去。

——

院門虛掩著。

阮流箏敲了敲門。

“殷玨。”

門開了。

殷玨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月白的服飾，頭發束成了一個高馬尾。陽光從側面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將那張臉照得愈發挪不開目

他看到阮流箏的那一刻，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師兄。”

他的聲音很輕。

阮流箏看著他。

三天沒見。

這小子看起來一切正常。臉色比那天晚上好多了，肩膀上的傷應該也好了。他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但阮流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蜷縮。

似乎心情不佳。

“師尊出關了。”阮流箏說，“巳時正，云華殿。”

殷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點了點頭。

“知道了。”

阮流箏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兩個人誰都沒提。

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走吧。”阮流箏轉身往山下走，“我送你過去。”

殷玨跟在他身后，安安靜靜的。

一路無話。

——

云華殿還是老樣子。

白玉砌成，隱在云霧之中，若隱若現。但今天，這座殿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

那股威壓還在。

淡淡的，若有若無，卻無處不在。像一只無形的眼睛，正從高處俯瞰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阮流箏在殿門口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殷玨。

“進去吧。”

殷玨看著他。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師兄不進去嗎？”

阮流箏搖了搖頭。

“師尊只叫了你。”

殷玨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低下頭。

“好。”

他越過阮流箏，往殿門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師兄。”

阮流箏看著他。

殷玨沒有回頭。

“等會兒……”他的聲音頓了頓，“你還在外面嗎？”

阮流箏愣了一下。

他看著殷玨的背影。

那背影站得很直，一動不動。

“在。”他說。

殷玨沒再說話，推門進去了。

阮流箏站在殿外，等了很久。

久到太陽從云層里完全掙脫出來，久到竹林里的鳥開始鳴叫，久到他開始覺得腿有點酸。

人已經送進去了，他的任務完成了。他完全可以現在就回去，繼續收拾東西，準備下山。

但他沒有走。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

他覺得 自己無論如何作為弟子 也應該和黎玄這個名義上的師尊請示道別

——

殿門打開的時候，已經是午時了。

殷玨走出來。

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步伐也很穩，和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他走到阮流箏面前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師兄。”

阮流箏看著他。

“師尊說，”殷玨的聲音很輕，“讓我搬去云華殿。”

阮流箏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

“什么時候？”

“今日。”

阮流箏又點了點頭。

“自己可以嗎？”

殷玨卻道 “東西有點多，師兄可以幫幫我嗎？”

阮流箏本意只是客套一下，哪知殷玨真要讓他幫忙。

那好吧，那能怎么辦呢。

他轉身往山下走。

殷玨跟在他身后，安安靜靜的。

第16章 辭別下山

竹林小筑。

阮流箏站在院子里，看著殷玨進進出出地收拾東西。

他的東西還是那么少。

幾件換洗的衣服。一把靈劍。幾瓶丹藥。幾本書。

還有那塊碎瓷片。

阮流箏看見他把那塊瓷片從枕頭底下拿出來，放進懷里。

“就這些？”

殷玨點了點頭。

阮流箏看著那個小小的包袱，忽然有點恍惚。

五年前，這小子也是這么點東西。

五年后，還是這么點東西。

好像什么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