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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他的聲音很輕,“你要走了嗎?”
阮流箏點了點頭。
“什么時候?”
“今天?!?
殷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下臺階,一步一步走到阮流箏面前。
很近。
近到阮流箏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師兄,”他說,“你還會回來嗎?”
阮流箏看著他。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像海底的暗流。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來。
可能會。
可能不會。
“不知道?!彼f。
殷玨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很輕。
但阮流箏看見了。
他忽然有點煩躁。
“我走了?!彼D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師兄。”
他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個聲音又響起來,更輕了,像是嘆息:
“我會等你的?!?
“我會很想師兄”
阮流箏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繼續往前走。
——
走出搖光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阮流箏御劍飛在空中,回頭看了一眼。
七十二峰在夕陽里變成了一幅剪影,層層疊疊,隱在云霧之中。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催動靈劍,往山門飛去。
——
臨海城很遠。
從問劍宗到那里,御劍要飛整整三天。
第一天,阮流箏飛過了天道宗的地界。下面是一片連綿的山脈,靈氣充沛,仙氣飄飄。他看了一眼,沒有停留。
第二天,他飛過了神農藥宗的地界。下面是一片藥田,五顏六色的靈草鋪滿山坡,好看得很。他還是沒有停留。
第三天,天色開始變了。
空氣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腥甜味。天空不再是那種清澈的藍,而是變成了灰蒙蒙的一片。越往西飛,那種感覺越明顯。
阮流箏知道,這是快了。
他放慢速度,開始注意下面的地形。
又飛了半日,他看見了一座城池。
合歡宗范圍內的城池。
臨海城太遠,也太過混亂危險,阮流箏需要借助合歡宗的傳送陣抵達臨海城。
經過一番嚴格的檢查和詢問,阮流箏和一群來自各地的修士一起走入了陣法中央
——
從空中看下去,臨海城很大。
城墻是黑色的,不知道用什么石頭砌成,看起來又厚又高。城里密密麻麻全是房屋,街道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城西的方向是一片湛藍——那是無盡海,一眼望不到邊。
聽聞海的另一邊,還有另一片大陸 這個傳聞不知道真假
阮流箏在城外找了個地方落下,收了劍,步行進城。
城門很大,洞開著。門口站著幾個守衛,穿著亂七八糟的衣服,一看就不是正規軍。他們懶洋洋地靠在墻邊,看見阮流箏進來,只是懶洋洋地掃了一眼,連問都沒問。
阮流箏走進城。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雜的氣味——海腥味,香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街道兩旁是各種各樣的店鋪,賣靈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箓的,還有賣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街上的人來來往往,什么樣的都有——有穿道袍的仙修,有披頭散發的散修,有渾身煞氣的魔修,還有幾個長著獸耳或尾巴的妖修。
阮流箏走在人群里,沒人多看他一眼。
在這里,誰也不認識誰。
這種感覺,還挺好的。
——
臨海城看似很雜亂無章,實則很富有。是個繁華程度不輸于大宗管轄下城真的城市,但風格卻截然不同
他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客棧,走了進去。
掌柜的是個中年男人,留著兩撇小胡子,笑瞇瞇的。
“客官,住店?”
“嗯。”
“要什么房?”
“一間上房?!?
掌柜的打量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
“客官是第一次來臨海城吧?”
阮流箏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