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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目光中露出猙獰之色。

“周衍——！”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而尖銳。

他朝殷玨的方向邁出一步。

一只手?jǐn)r住了他。

不是阮流箏。是周衍的。

他眸色中有錯愕，有不可置信。

周衍死死扣住陸淮的手臂，力道大得指節(jié)都泛了白。

他將陸淮往后拽了半步，自己擋在了他和殷玨之間。

“你做什么？！”陸淮的聲音拔高了，帶著怒不可遏的質(zhì)問，“你如今也要站在叛徒那邊了嗎？！”

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憤怒，像一把火，從胸腔里燒上來。

周衍同樣吼了回去，聲音比陸淮的還大，硬生生把對方的聲浪壓了下去。

“冷靜！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的余光掃過殷玨，又飛快地收回來，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他語速極快，像是在搶時間。

“不想死就閉嘴。我與你解釋?！?

最后幾個字咬得極重，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崩出來的。

陸淮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目光從周衍臉上移到阮流箏臉上，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殷玨緩緩從窗邊走過來，靴子踩在金磚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走到阮流箏身后，然后伸出手，輕輕拉住了阮流箏的手。

他握住阮流箏的手指時，動作很輕很慢，五指從阮流箏的指縫間穿過，緩緩扣緊，十指交纏。

“師兄?！?

那兩個字從他的舌尖滾出來，帶著一種軟綿綿的、黏糊糊的尾音。

他收起了方才的笑意，眉眼間多了一種東西——那是一種脆弱的、柔軟的、像風(fēng)一吹就會碎掉的神情。

看起來很是令人心疼。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極淡極淡的暗紅色光芒的話。

陸淮死死的盯著他們交握的手，那股不管不顧要往前沖的勁兒已經(jīng)泄了大半。

第125章 我會護他

陸淮坐下了。

周衍站在他面前，手扶著桌沿，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刻意略去了殷玨殺人的細(xì)節(jié)。

周衍說到最后，頓了頓。

“嚴(yán)長老便是魔域安插在天道宗的內(nèi)鬼?！?

陸淮的目光猛地抬起來，死死盯在周衍臉上，瞳孔中有什么東西劇烈地跳了一下。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他的聲音很是冷硬，“沒有證據(jù)?！?

周衍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半步，離陸淮更近了一些，不耐道。

“你要鬧到什么時候？無論你信不信——”

他回頭看了一眼殷玨，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確實是殷師弟救了我。”

殷玨坐在阮流箏身側(cè)，姿態(tài)閑散。他的背靠著椅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是真正的、從骨子里透出來的不在意。仿佛陸淮方才那些話——那些指控、那些質(zhì)問不過是窗外風(fēng)吹樹葉的沙沙聲，與他沒有半點關(guān)系。

他垂眸輕聲道，“衍哥不必替我說話。”

他的聲音不大，清清淡淡的，像一杯涼透了的水。

“莫要因我壞了二位的情誼。”

周衍聽見“衍哥”二字，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像被什么東西從皮膚底下頂了出來，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他在心里把殷玨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問候了一遍，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活佛。

他在心里咬牙切齒。

求你別拱火了。

陸淮的目光越過周衍，直直地落在殷玨臉上。那雙溫潤的眼睛此刻像淬了毒的刀，毫不掩飾的厭惡道。

“身為問劍宗親傳，執(zhí)意入邪道，自甘墮落——”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像在用牙齒碾碎什么，“我不關(guān)心?！?

他停了一息。

“但我絕不會允許你牽連流箏，蠱惑他與你一同走上那條路。”

他的聲音開始發(fā)抖，像是因為壓了太久的東西終于從裂縫里涌了出來。

“我早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從問劍宗的時候就開始不對了?！?

“就算嚴(yán)長老真的是奸細(xì)又如何？就算你救了小衍又如何？”

他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那聲音尖銳得像有人用指甲劃過瓷器。

“流箏與小衍，皆是我最重要的人。短暫被你蠱惑，我絕不會”他的聲音極冷，“允許你傷他們分毫！”

話音落了。

屋子里安靜得像被人抽走了空氣。

殷玨挑了挑眉。

那個動作極輕極淡。從始至終，他的目光就沒有在陸淮臉上停留過。

他沒有回應(yīng)。

那雙暗沉的眼眸微微抬起，隔著阮流箏的肩頭，無聲地望向?qū)γ娴姆较颉?

那雙桃花眼微微彎了一下，無聲無息，轉(zhuǎn)瞬即逝。

阮流箏開口了，聲音極為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