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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箏看著那些十分詭異的紙扎人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殷玨應(yīng)該是理解了婚禮的一些事宜,但又沒完全理解。
罷了,看得出是真費了心思。
“那便開始吧。”
他步伐緩慢的走入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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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殷玨彎腰的弧度很大,額頭幾乎碰到交疊的手背,赤色發(fā)帶從肩上滑落。
二拜高堂。
堂上沒有高堂,只有兩把空椅。
殷玨在左邊那把空椅前彎下腰,久久沒有直起身來。
他面色虔誠,眼皮輕顫,唇微動,像是在無聲的念誦著什么。
阮流箏聽不見。
夫妻對拜。
兩人面對面站定。
殷玨彎腰時耳畔的克萊因藍墜子輕輕一晃,撞在鎖骨上,發(fā)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響。
他忽然伸出手,扣住了阮流箏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五指像鎖扣一樣精準地卡在腕骨兩側(cè),不疼,但掙不開。
禮成。
他的拇指壓在阮流箏脈搏跳動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數(shù)著他的心跳,像在丈量什么。唇角微微翹起,那個弧度不是歡喜,但身體反應(yīng)騙不了人。
他的眼皮微微泛紅,唇色不點而朱,顯得整個人愈發(fā)旖麗。
“師兄的心跳快了。”他的聲音很輕。“是因為我嗎?”
阮流箏沒有掙開。
“剛剛對拜時,你在念什么?”
他有些好奇的問。
殷玨卻不回答他。
“師兄日后便會知曉了。”
紙丫鬟雙手捧上合巹酒。
殷玨端起一盞,沒有遞給阮流箏——他繞過阮流箏的手臂,將酒盞直接送到他唇邊。
瓷沿貼著下唇,冰涼的,帶著他指尖的溫度。
“師兄。”他的聲音低低的。
另一只手的五指不知何時已經(jīng)纏上了阮流箏的腰帶,指尖勾住系帶的一個角,不緊不慢地繞著。“喝了這一杯——”
他停了一下。
“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阮流箏聽后挑了挑眉,沒有遲疑,他低下頭,就著他手中的酒盞飲盡了盞中酒。
殷玨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結(jié)上,看著它上下滾動了一下,喉結(jié)滾動的那一瞬,他的瞳孔動了動,嘴唇微微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從阮流箏手中抽走空盞,將自己盞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后將兩只酒盞疊在一起,塞進最近一個紙人的懷里。
紙人捧著酒盞,嘴角的笑容紋絲不動。
殷玨牽著他走到床前。
滿堂的紙人在他們身后安靜地注視著,紅燭的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個拆不開的結(jié)。
殷玨讓阮流箏坐下。
他親手將蓋頭覆上他的發(fā)頂,動作極輕極慢。
阮流箏眉頭動了一下。
這流程對嗎?
蓋頭落下的瞬間,他的指尖順著阮流箏的耳廓緩緩滑下來,然后收回了手。
他退后一步,垂眸看著蓋上蓋頭的阮流箏。
“師兄。”他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是方才那種低沉的、帶著笑意的語調(diào),變得更加內(nèi)斂。“你知道嗎。”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蓋頭邊緣。
隔著紅蓋頭,阮流箏看不見他的神色。
他靜靜的聽著。
“從九幽爬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忘川河邊的路很長,長到看不見盡頭。每走一步,身上的骨頭就碎一根。碎了,再凝。凝了,再碎。”他頓了一下。“我不記得自己碎了多少次。但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哪怕化成厲鬼。”
他的指尖終于落在了蓋頭上,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紅綢,抵住了阮流箏的眉心。
“阮流箏。”
“我是你從黃泉路上拽回來的。”
“我的命是師兄的。我便是師兄的所有物。”
“既然師兄選擇了我,所以——”他頓了一下,“師兄也是我的。”
他掀開了蓋頭。
紅綢從眼前滑落,燭光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