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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榮摸了摸身邊:“手機呢?”
他們幾個打牌不談工作,酒品也都不錯,手機隨手就放一邊兒了,都是臨走的時候再找,只有趙津牧這個兔崽子能干出喝醉了見人就給發小費的事兒。
靳榮拿起身邊那個黑白棋盤格抱枕,從那底下找出來他的手機,手機殼后面還夾著裴錚剛上初中時候的一寸藍底照。
“錚兒要回來總是會見面的,”依舊是關越說話調和,他戴上眼睛,褐色眼睛從鏡片里透出溫溫和和的氣質:“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可能還沒想好怎么見你呢,是不是?”
“沒想好?”
“我看他想得挺明白的。”
靳榮快速翻著手機,眼睛在各種通訊界面上停留,這時候還抱著一絲僥幸,想著可能是他自己沒看到,也就沒回復,給裴錚那顆脆弱玻璃心搞碎了才不搭理他。
這一絲僥幸很快被打破。
靳榮看了電話記錄,看了微信,甚至把他早就不用的企鵝號都整出來看了,往下滑動刷新心臟短暫停跳,刷新結束,看見完全沒動靜的消息界面,腦神經疼得皺眉。
是真的沒通知他。
一個字都沒有。
他垂著眼,拇指指腹緩慢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俱樂部里暖風開得足,空氣里漂浮著雪茄的陳郁和淡淡的酒香,靳榮只覺得胸口有點發悶,像是被什么東西無聲地攥了一下。
出息了。
何止是出息了。
翅膀硬了,飛遠了,風生水起了,連回來都懶得告訴他一聲,還得從別人嘴里聽說,像個無關緊要的,只需要被知會一聲的路人甲。
“……”
“行了,都別瞎猜了,多大點兒事兒?”沒過半分鐘,靳榮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點兒慣常的、漫不經心的笑,終于端起那杯酒:“他有自己打算挺好,想什么時候出現都隨他。”
說完一飲而盡,起身。
“今兒就到這兒吧,散了。”
他說要走,也沒人敢在這個當口攔。
靳榮利落地拿起西裝外套,搭在手臂間,隨意擺了擺手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的金屬門后。
“快快!”電梯門剛一合攏,陳序火燒眉毛,趕緊嚷嚷道:“快點兒的!快給錚兒打個電話!”
關越溫聲說:“手機關機了。”
“打什么電話?”趙津牧迷迷糊糊道:“靳總不說了么?錚錚什么時候出現都隨他,倆人坐一塊了好好說說就行了唄,不過接風這個事兒……”
“你他媽傻?”
陳序道:“靳榮生氣了!”
靳榮這人世家出身,教養好,不隨意對人發火,越是生氣面上越是不顯,一貫的風吹水面平,底下不知道多波濤洶涌呢。
陳序就知道趙津牧這小子指望不上,他把人扯開,從沙發上翻到自己的手機,把裴錚的電話找出來,利落打過去,聽筒“嘟嘟”響了七八秒,那邊人接通。
“序哥?”
裴錚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是極致的安靜,襯得他聲音里的那點微啞和不易察覺的疲憊格外清晰。
“是我是我,”陳序把聲音放緩:“我聽津牧說你這兩天兒回來,具體什么時候啊?序哥也想你,多少年沒見了,琢磨著給你辦個接風宴,咱們聚一聚,好不好?”
裴錚頓了頓:“已經到了。”
“今天晚上落地的。”
“到北京了?”陳序輕輕皺眉,覺得這事兒更嚴重了:“怎么不說一聲?今兒下了半天雨,冷得夠嗆,錚兒凍著沒?”
“沒,就是路上遇一車禍。”
裴錚笑了笑:“挺嚇人的。”
“呦,”陳序驚了一下,知道他是碰到北辰路那場車禍了,裴錚膽子小,玻璃心,要是真看見那血肉模糊的,指不定嚇成什么樣,他哄了兩句,問:“在哪兒呢?酒店里嗎?”
裴錚道:“嗯。”
陳序笑了笑:“怎么不回家?”
“臨時回來,得倒個時差,手頭上事兒也多,忙不過來,”裴錚淡淡說:“不方便,暫時就不回了。”
陳序想把這孩子“不跟靳榮提前說”的原因勾出來,想著三個人都在,分析分析,沒想到過了三年多裴錚也知道怎么往回推話了,句句都回答,回答得還特詳細,但字字沒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