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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到最后再吵一架？靳榮這時候理智占據(jù)上風(fēng)，他知道裴錚能主動給他打個電話來，已經(jīng)很難得了，也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他要是敢不下。

小孩明天就敢飛回歐洲。

“今兒晚上回家住吧，”靳榮坐下來，強制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一點兒：“不是帶著人？家里不缺他一雙筷子，你跟他一起。”

裴錚頓了頓：“他情況特殊。”

靳榮問：“怎么特殊？”

裴錚笑了笑：“隱私問題。”

能是什么隱私問題？傳染病？

靳榮皺了皺眉：“榮哥給他安排個房子，你回家。”說完覺得有點生硬，于是加了兩句話字：“好不好？臥室每天都給你收拾著呢，你小時候那些……”

“再說吧。”裴錚打斷他。

“得忙完這陣兒。”

靳榮的眸更加沉下去，他看著青年漂亮的桃花眼，腦海有些混亂，這不是個深談的好地方，但他必須得說出口了：“當(dāng)年……”

當(dāng)年他話說得太重，訓(xùn)斥他的時候太兇，態(tài)度不好，事情也沒有處理好，這些話恰好砸在裴錚最脆弱無助的時候，傷了小孩的心，叫他一去三年。

“當(dāng)年我不懂事。”

裴錚再次打斷他的話，臉上已經(jīng)換上了自然得體的笑容，用咖啡杯輕輕地碰了下靳榮的手，桃花眼里灑進陽光：“對不起啊，榮哥，叫你那么難辦。那時候年紀(jì)太小，難免犯錯。”

“碰個杯，原諒我吧。”

靳榮嗓音滯澀，看著裴錚的動作卻忍不住笑出聲，心先軟了：“碰這個咖啡杯？撒嬌呢？”

裴錚笑了笑：“嗯。”

小孩的態(tài)度沒有那么冷淡，可能只是認(rèn)生，缺少點相處，這本來應(yīng)該叫靳榮高興的，但看著那張臉，那張帶著禮貌的、淡淡笑意的臉……靳榮如鯁在喉。

不對，根本不對。

第4章 橘絡(luò)

露臺的風(fēng)輕輕拂過，帶著午后特有的、微涼的氣息。熱咖啡的溫度在靳榮手背上碰了碰，輕飄飄地蹭過，轉(zhuǎn)瞬即逝。

“這么大了還撒嬌？撒嬌也沒用，”靳榮聽見自己的聲音，努力找回一點過去的調(diào)子，探身想去摸小孩的腦袋：“出去三年家也不知道回了，浪得沒邊兒。”

“啊。”裴錚微微偏頭避開，捧著咖啡杯變成了歪在一邊的不倒翁，輕輕皺著眉，說：“剛做過發(fā)型的，不能摸。”

“行，錚錚也講究起來了。”

靳榮沒在意，收回手把手插進羊絨衣口袋，靠著椅背換了個話題：“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看情況，”現(xiàn)在的市場變得太快了，有一個地方?jīng)]打穩(wěn)就可能全線崩盤，裴錚看著不遠(yuǎn)處的國貿(mào)大樓，道：“國內(nèi)市場剛起步，很多事都得理順了做，短的話一年半年，再長點……說不定就留下了。”

留下。

“留下好，”靳榮立刻接話，側(cè)頭看向他說：“留下好，北京到底是家，需要什么，跟榮哥說，這邊的人脈、資源，或者你想見什么人，榮哥都想辦法給你安排。”

“謝謝榮哥。”

裴錚笑了笑，道：“不過目前是起步階段，還應(yīng)付得來，總不能連地基都要讓你給我打，真有需要我不會跟榮哥客氣的。”

“你什么時候跟我客氣過？”

這小孩從小到大，字典里就沒有“客氣”兩個字，跑他辦公室玩看中什么拿什么，玩夠了就還回來，真喜歡的他笑納，靳榮就再也見不到影兒了。

用他的手機下載游戲，弄了個企鵝號跟他自己綁情侶，說是這樣游戲會贈什么金幣鉆石。再大一點兒，剛報名了c1駕照考試，通不通過還兩說，就把他常開的那臺車給要走了。

占有欲還特別強。

他的東西但凡裴錚看上了，別人哪怕覬覦一下都要生氣，小到靳榮用的鋼筆，給他剝的一只蝦，買的一雙鞋，大到車子房子，還有靳榮本人，誰搶都不行。

靳榮嫌那臺車便宜，要給他換。

裴錚趴方向盤上說：“我就要這個，我已經(jīng)占了，是我的了。”靳榮不知道一臺不過百萬的車有什么好要的，但小孩執(zhí)拗又作精，他再勸兩句恐怕就得鬧脾氣，于是依著他轉(zhuǎn)頭就辦了手續(xù)，把這臺車給他玩了。

那時候多理所當(dāng)然？

他的就是裴錚的，沒什么好區(qū)分。

裴錚道：“不懂事才不客氣。”

靳榮回過神來，裴錚側(cè)對著他，利落的骨骼線條透出疏離的、冷冰冰的感覺，但那雙漂亮桃花眼偏偏又是輕輕彎著的，交織了一種矛盾感，他頓了頓，認(rèn)真道：“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