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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就成了一固執的瘋子。
陳序在露臺上站了很久。
現在靳榮把對錚兒的愛意向他傾訴出口,他慢慢地,想起一些東西,倒把那些年零碎的,當時沒當回事的記憶,一片片地撿了起來——
2020年12月,倫敦。
陳序去那邊出差,順道探望剛出去念書兩個多月的裴錚。錚兒瘦了一點,穿著件燕麥色的毛衣窩在咖啡館角落里,看見他來,眼睛亮了亮,但也沒從前那么愛說話。
他問起倫敦的生活,裴錚說“還行”。
他問起學業壓力,裴錚說“能應付”。
他試探著提起靳榮——裴錚低下頭,用勺子輕輕攪動杯里的拿鐵,很久才說:“序哥,我不想提他,你再說我要生氣了。”
那時候還是氣鼓鼓的呢。
特可愛一只。
那個下午,陳序陪著裴錚在泰晤士河邊走了很久,小孩說倫敦的冬天太濕冷了,說商學院的同學都很優秀,說最近在做一個品牌孵化項目,挺有意思的,導師說他有天賦。
唯獨沒再提北京,沒提他的“榮哥”。
陳序當時想:到底是多大的氣啊?能叫裴錚氣了這么久,都不想跟靳榮說一句話,叫靳榮也僵了這么久,不肯好好哄哄小孩,讓他回來。
他以為,靳榮真的打算放手。
裴錚也確實長大了。
直到2021年3月,他在國貿吃飯,偶然撞見靳榮。那段時間靳氏在澳洲有個大項目,靳榮應該忙得腳不沾地才對,卻出現在北京。
陳序問:“你不是在澳洲?”
靳榮說:“回來開個會。”
隔天他從趙津牧那兒聽說,靳榮特意回國,是為了親自見ic商學院的亞洲區招生官,對方正好來北京做交流。
“他見招生官干什么?”陳序不解。
“說是想了解一下學校的發展方向,方便未來人才合作什么的,”趙津牧嚼著薯片,不以為意:“生意吧,關咱們什么事兒?”
可能那位招生官也沒想到,靳榮這種人居然能親自來見他,趕著時間從飛機上下來,只是為了讓他幫忙,說某個學生有個項目,請校方務必重視。
‘重視’這兩個字說得含蓄。
靳榮的意思是:全力支持。
再說直白一點兒,他親自托招生官,是為了借這位招生官,間接敲打在ic商學院項目孵化中的七位終審評委,怕小孩年輕,被評委為難,被他們挑刺。
當年,裴錚的項目入圍andam。
2021年底,aura尋求a輪融資。
陳序看過,裴錚的bp做得漂亮,但新興設計師品牌的估值范圍一向模糊,幾家頭部機構都在觀望。
但只短短一個月,aura宣布完成六千萬a輪融資,領投方是盧森堡某頂級消費基金。
陳序當時沒多想。
他只當錚兒能力夠硬。
后來,aura作為新品牌,入駐某市場,被對方法務卡了將近兩個月品牌資源,靳榮開口請他去幫忙談,也沒多吩咐什么,只說:“你幫錚錚談,我放心。”
陳序到那邊,和裴錚聊天的時候,得知那個盧森堡基金方原本給裴錚的條件是:讓他做女婿,因為那位大小姐看上他了,裴錚當然不答應。
所以為什么后來還是投了呢?
他記得那天。
國貿三期八十層,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靳榮坐在他對面喝酒,西裝都沒換,只看著手機屏保發呆,臉上沒什么表情。
陳序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aura那輪融資挺好,起步至少能縮短兩年,我去那邊見錚兒,跟他吃了個飯,當慶祝一下。”
靳榮把酒杯放下:“嗯,挺好。”
“那個盧森堡基金,”陳序說:“消費品組十年沒投過新生品牌項目,今年是破例了?”他笑著說錚兒運氣還不錯。
靳榮沒接話。
窗外的云層壓得很低,陳序看著靳榮的側臉,他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杯沿,明顯心不在焉。
他是做律師的,最擅長的就是從不相關的碎片里拼出完整的真相,漸漸地,他把所有前因后果串在一起。
“你投的?”陳序明白過來。
“不是。”靳榮說。
“基金是基金,我是我。”
這意思就是投了。
一個新生品牌躋身頂級奢牌,按常規至少需要五年到八年時間,裴錚能力優秀,再加上靳榮暗里幫忙,aura短短兩年就已經大成,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