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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初遇。
顧潯和唐澄第一次遇見,是在北京去廈門的飛機上。顧潯當時所在的男團,去廈門錄制MV,而唐澄去廈門看看自己出生的地方。
他是在廈門出生的,兩歲多的時候,父母去世,被父親的好友沈碩領養,因為沈叔叔工作的調動,之后的十幾年,他也跟著輾轉廣州、珠海、深圳幾個城市,然后17歲時去了英國,算是定居。所以對唐澄來說,他不知道何為故鄉,何為歸途。
他就像一只無腳鳥,不停的飛翔,渴了就喝雨水,累了也不能停下來。
顧潯從小的境遇,讓他非常缺乏安全感,他甚至一度的懷疑自己是否該繼續活著。他找不到生命的意義,他沒有活下去的希望。賭鬼父親,花癡母親,他們自私到從未管過顧潯的死活。
顧家森帶著那些債主在經紀公司門口堵住顧潯,說,這是我兒子,他是明星,他有錢,他一定會給你們錢的,不給錢,你們就找記者,他們這些明星,最怕丑聞。
顧潯冷笑著,對,顧家森,你就是我顧潯最大的丑聞。
顧潯的母親,陸小枝,哭著跑到宿舍找他,臉上帶著傷,說她又被男人騙了錢,那個男人還打她。說她為什么那么命苦,遇到的都是人渣。說她只想好好談個戀愛,彌補年輕的時候被顧家森浪費的青春。
顧潯冷笑著,這些關我什么事呢?你和他結婚又不是我逼的。我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姓顧!
顧潯真的快瘋了!
發燒39度,依然上臺演出,就是為了多賺些錢,給他父親還賭債,給她母親去談戀愛。
他不知道他們為什么要生下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要茍活著。
他想過各種死法,很多次站在樓頂上的時候,他想跳下去。很多次,看到水果刀的時候,他想割下去。很多次,他都不想活了,他覺得只要有一個契機,他就可以勇敢的死去。不留一句遺言,因為沒有人在意。
顧潯見到唐澄的第一眼,仿佛見到了光亮。
唐澄說:“不好意思,我坐里面的位置。”聲音低沉又溫柔。
顧潯的目光被吸引住了,唐澄身后有光,靠近他,光也灑在了自己身上。
“哦,好。”顧潯把腿收了收,讓唐澄進去。二人的膝蓋在狹小的空間里,不得不觸碰。唐澄碰到他的那一剎,顧潯感覺有電流以膝蓋為起點,變成無數條射線,像周身發散。顧潯聞到唐澄身上有一股花香,是清幽的蘭花草的味道。
都說人和人之間最初的吸引是因為味道,有些味道,你聞得到,但別人卻聞不到,或許這就是荷爾蒙的奇怪反應。
唐澄穿的黑色長風衣,扣子沒系,里面是白色襯衫,又純又欲。風衣邊掃到了顧潯臉上,顧潯偏過頭。
“對不起。”唐澄說道,然后坐到了旁邊的位置上。
“恩,沒事。”顧潯只覺得口渴,拿出礦泉水喝了兩口,還是覺得心口悶熱。起身去了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努力壓制住身體里萬惡之源的勃起。
對著鏡子看著自己:“你呀,真行,這樣就能起反應。”
廣播里在播放安全須知,飛機開始滑行,一陣助跑之后,飛機離開地面。沖擊力讓顧潯身體有些不適,手里就想抓點什么。摸索著就握到了座椅扶手上,好巧不巧的,唐澄的手,也在上面。
顧潯偏過頭來看他,正巧與唐澄四目相對。
“對不起。”顧潯說道。
“沒事,但是可以松開了嗎?”唐澄微微笑著,不想讓對面的男孩覺得尷尬。
顧潯趕緊松開,然后感覺從耳朵開始,整張臉都漲的通紅。
飛機飛到平流層之后,空姐送來餐食,唐澄只要了一杯水,一直盯著窗外的藍天,若有所思。
顧潯覺得,他應該要主動說點什么,如果想要跟這個男人繼續有交集的話,難道還期待老天讓他們再次相遇嗎?別扯了。
“你是去廈門旅行的嗎?”顧潯問。
“恩?”唐澄回過頭,“不,回家。”
“哦,你是廈門人。我是去工作的,廈門有什么好玩的?能介紹下嗎?”
“我也不知道。”唐澄說道。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和我說話呢?這個拒絕也太,不委婉了。
“真的不知道。”唐澄補充道,“我很小就離開廈門了。”
顧潯呵呵笑了兩聲:“我是北京人,但是我也不太了解北京。我知道的,可能和全國人民知道的都差不多。”
唐澄沒有接話,顧潯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話題。腦子里努力所搜電視劇里的橋段,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往他身上潑一杯咖啡?然后借著要賠他外套的由頭,留下電話號碼。可是如果他不用我賠呢?不肯留電話呢,豈不是很尷尬?
哎,算了,想個別的吧。
顧潯拿起手里的咖啡打算喝一口,前面座位上廁所回來的小朋友一路小跑,橫沖直撞的,一個踉蹌,完美的,撞到了顧潯,撞翻了他手里的那杯咖啡,咖啡撒在了唐澄衣服上,污漬浸染了白襯衫。
我擦?顧潯心想,這么巧合嗎?
小朋友趕緊道了個歉,躲回位置上了。
唐澄拿出紙巾來擦,顧潯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唐澄邊擦邊說:“沒事。”
顧潯想,這就是天意。“那個什么,你留個電話給我吧,你行李在客艙里嗎?你把衣服換下,下了飛機我去給你干洗,洗干凈了再給你送過去。”
唐澄看著顧潯,手上和腿上也有咖啡漬,遞了兩張紙巾給他:“你也擦擦吧,不用那么麻煩了。”
顧潯想想,好像是比較麻煩。“這樣吧,要不你留個微信給我,干洗多少錢,我轉賬給你。要是洗不掉,我賠一件新的給你啊。”
唐澄說道:“真的不用了,不用賠錢。”
“不行,一定要賠的。”
顧潯非常堅持,說了很多非賠不行的理由。什么我媽媽從小告訴我,不能占別人便宜。什么小時候入少年隊的時候,老師說要勇于承擔錯誤。
唐澄有些無奈:“好吧。”
然后拿出紙和筆,寫下了電話號碼。“這個電話也是我的微信,但是微信我不經常用。”
“好的。”顧潯趕緊把紙拿了過來,生怕晚一秒鐘,對方就后悔了。
“我叫顧潯,照顧的顧,潯是三點水加個尋找的潯。你叫什么名字?”
“唐澄。”
“哪個cheng?”
“也是三點水的澄。”
好巧啊,我們連名字,都這么有緣分。
顧潯又問:“我是唱歌的,你是做什么的?”
唐澄拿著飛機上的雜志,隨手翻著。“我是畫畫的。”
“那,你是畫家了?”顧潯說。
“不,就是畫畫的。”唐澄漫無目的的翻著雜志,“那,你是歌星了?”
“不,就是唱歌的。”
加了唐澄的微信之后,顧潯轉了一個紅包過去。但是唐澄沒有接收,第二天紅包就自動退回了。顧潯又轉了一次,并發了條消息:唐先生,這是你襯衫干洗的錢,請收下吧,不然我會過意不去的。唐澄依然沒有接收,更沒有回復。
難道真的是不經常用微信?我就不信你不回我。
之后的每一天,顧潯都轉一次紅包,然后發一句話。類似于,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今天天氣不錯,今天降溫了,等等廢話。
半個多月過去了,唐澄的微信從來沒有回復過,他也不發朋友圈,顧潯無跡可尋。
同組合的夏光看他最近總是捧著手機,魂不守舍的,問他怎么了?是不是在泡妞。
顧潯說:“如果你只知道一個人的名字,你想找他,該怎么找?”
夏光想了想:“如果是明星,那就肯定找得到了,上網搜搜他的行程,就知道了。如果是素人,那就有點難,不過網上搜搜試試吧,說不定他注冊過什么社交賬號。”
“不是明星。”顧潯想想,但如果真的是畫家,也不一定搜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