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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了。”沈瀲川用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飯,“搬到西林苑那邊了。”
沈漪年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頓,抬眸看他,眉頭蹙起:“西林苑?那邊靠近老城區了,環境復雜,交通也不算便利。你原來的公寓不是挺好?干嘛突然搬去那么偏的地方?”
沈瀲川面不改色,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安靜。想換個環境,那邊離我一個老師的工作室也近些,方便上課。”
理由聽起來充分,但他知道未必能完全瞞過姐姐。
沈漪年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追問,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沉默了片刻,沈瀲川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放下筷子,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姐,易相北……就是之前易天那個案子,你還有印象嗎?”
沈漪年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看向沈瀲川:“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就是……偶然聽人提起,有點好奇。”沈瀲川試圖讓語氣顯得很隨意,“他具體是因為什么罪名進去的?當年的事,你知道多少內情?”
沈漪年沒立刻回答。
她端起小巧的清酒杯,沒有喝,指尖在冰涼杯壁上輕輕摩挲,視線落在沈瀲川故作平靜的臉上。
她的弟弟,她了解。
他是個好演員。
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沈瀲川再怎么表演,他有沒有說謊、心里有沒有藏事,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沈漪年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好端端的,打聽這個做什么?易家的事水很深,而且早就是過去式了。”
沈瀲川迎著她的目光,知道繞彎子沒用。
他深吸一口氣,選擇坦白一部分:“我最近……又遇到易相北的兒子了。易懷景。”
沈漪年微微一挑眉。
“我們以前是校友,有些交情。”沈瀲川繼續道,盡量讓語氣顯得坦誠而平靜,“他現在狀況……很不好。家里出事對他打擊太大。我就想了解一下,當年究竟是什么情況。”
“校友?交情?”
沈漪年重復這兩個詞,尾音微微上揚。
娛樂圈和世家圈的消息她未必事事關心,但弟弟早年一些模糊的傳聞和后來的異常,她并非毫無察覺。
絕對不只是普通的校友。
“你們什么關系?”沈漪年語氣平靜地說,“就算是有些交情的校友,三年不見,情分也該淡了吧。”
沈瀲川知道解釋沒用,于是選擇沉默應對。
“行吧,我等你主動告訴我。”沈漪年道。
“易相北私下掏空了易天集團核心資產,查賬的時候沒對上——挪用資金、商業欺詐、違規擔保,幾項加起來,數額巨大,情節嚴重。證據鏈看起來挺扎實,易家老爺子去得早,沒個鎮得住的長輩,易紹南暗地里動了手腳,所以很快下了判決——有期,十二年。”
沈瀲川眼皮一跳。
第54章 言商
沈漪年一邊說一邊觀察沈瀲川的反應。
弟弟緊鎖的眉頭和逐漸繃緊的下頜線,她都看在眼里。
“他后面上訴,二審宣布維持原判。法律程序上,還有再審的可能,但這么多年過去,動靜越來越小。
我推測,不是他不想折騰,而是折騰不起了。”
沈漪年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打這種官司,希望渺茫,耗費的時間金錢不計其數。易相北就是有通天的能耐,他人被困在四堵墻里,還能翻起什么風浪?
我聽說,他對他兒子也是一直放養,沒怎么讓他接觸過公司事務……易紹南則以迅雷之勢‘穩住’了易天。
所以,從司法程序、個人能力再到公司實權來看,易懷景一個半大孩子,手里要錢沒錢,要人脈沒人脈,要經驗沒經驗,想要翻盤的可能性,早就被壓縮到無限趨近于零。
至于以前的合作伙伴,商場上,錦上添花是常態,雪中送炭是奇跡,能做到不落井下石,已經仁至義盡了,外面能替他奔走、有能力且愿意冒風險的人,早散了。
十二年刑期,恐怕已經是當年易天的律師團隊,能為他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沈瀲川的眉頭緊緊鎖起:“可是,姐,你之前跟我說,圈子里都知道是易紹南做局……”
“知道,和能證明,是兩回事。”沈漪年道,
“愿意私下唏噓兩句,和愿意站出來替他擔保、甚至對抗易紹南背后的利益網絡,更是天壤之別。”
沈瀲川抿了抿唇。
沈漪年多啰嗦了兩句:
“退一萬步說,易紹南到底有沒有做局,我們外人根本無從確知。法律講的是證據鏈,不是‘我感覺’。那些融資合同,最終簽字的都是易相北本人——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他簽了字,就必須承擔所有商業決策帶來的后果,這是最基本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