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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瑪有沒有那本書可以告訴他,紙人初生的時候會不會自己買早點啊?花錢總會吧知道不知道錢這個東西是怎么花啊你好歹是高階紙人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會不會啊他兒子不會一開就被壞人騙得一無所有然后拉去割腎了吧……
簡墨內心各種陰暗的猜測從昨天晚上被刺激得心臟裂開的各條縫里鉆出來,不由得有些食不知味。
歐陽以為簡墨是因為初窺之賞被焚的事情擔憂,十分理解地表示憤慨:“那個亂扔煙頭的家伙真是應該被拖出去槍斃。旁邊就是幾百條生命在誕生,居然一點警惕性也沒有。還有那個值班員,搞什么鬼,不吃宵夜會死嗎?”
“阿首……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不要太沮喪了。反正將來總有一天你會超過現在的等級,而且造紙管理局不是已經提出補償條件了嗎——達到孕生階段的考生可以有三次免費造紙的機會,而且他們說提供一次與異造師面對面討教的機會——這可是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簡墨瞟了歐陽一眼,隨意嗯了一聲。
這個家伙,天賦測試看來已經安全過關了。
這次天賦測試結束后,除了之前就已經通過測試的幾位外,石山中學此次只有三人達到天賦測試的孕生階段。
簡墨,齊眉,還有一位簡墨并不認識的隔壁班學生,叫黃岐。
曾經押注簡墨是紙人的學生現在見到簡墨,臉上總露出不安和惶恐的表情,往往一看見他就繞路走開。實在繞不開,只得僵硬地擺出一副友好的表情和他招呼:“謝同學好啊,今天到了好早啊。”
簡墨的表情和以前沒有任何兩樣,依舊只是冷淡地看一眼,點個頭。
對方沒有想到簡墨居然會給回應,雖然是一點熱度都沒有回應,頓時心里一松:看來謝首并不是個記仇的家伙。
幾次之后,所有的學生們對簡墨的態度慢慢變得正常:在他們眼中,這個明明擁有極高寫造天賦的同學沒有因為此對其他人低看一眼。之前因為孤僻不合群被風評為“驕傲刻薄”,如今也變成了“天性使然”。甚至有不少男生認為簡墨為人其實相當爺們——有怨必報,卻又不心胸狹窄,低調安靜,也不仗勢欺人。
日子就這么不咸不淡地過去了,直到簡墨再次以寫造第一,四門滿分,四門不及格的成績升入了高二。順便說一句,通過天賦測試被確認有寫造天賦的學生,哪怕八門不及格,也一樣升級。
對于簡墨的不驕不矜,連蔚相當滿意,他甚至大度地讓簡墨在圖書館里泡了一個夏天——看小說。盡管圖書館的小說數量相當有限,并且年代“久遠”,多都是幾十年前的作品,但是簡墨毫不介意。當然,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那位不知道是叫梅絡還是叫梅格的老人,簡墨再沒有遇到他。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只是簡墨沒有他的聯系方式也只得作罷。倒是為簡墨辦了臨時借書證的副圖書館長在得知簡墨這次初窺之賞搞糟了后,還特地安慰一番。
齊眉暑假開始前去報了一個寫造培訓班,問簡墨要不要一起去。簡墨問了寫造班培訓什么后,便沒有興趣了。歐陽又請簡墨去他家玩了幾次,留戀圖書館的簡墨倒沒有拒絕。對于一個造紙師來說,盡可能的多見些世面,多接觸些人和新鮮事物是十分有用的。
一個算是比較開心的暑假很快過去了,簡墨到開學的時候,才想起暑假作業還沒有做。
齊眉和歐陽沒有一個人提醒他,或者在他們也沒有做?
好吧,為什么連連蔚也沒有提醒他?
愿意借作業給簡墨抄的人倒是不少,不管是真的喜歡他的還是想巴結討好他的。只是簡墨看著了下作業的厚度,干脆放棄了。
不寫又怎么樣?有連蔚在,難道學校還敢把我開除了!
簡墨突然覺得有后臺的感覺真好。
他正這樣得瑟,收作業的組長徑直從他前面過去了,根本看都沒看他桌面一眼。
歐陽見簡墨盯著組長手中的作業本發呆的傻樣,很好心地解釋:“擁有寫造天賦的學生寫不寫作業都沒關系。你看齊眉——她身為班長也不一樣沒有寫。”
好吧,簡墨再一次暴露了自己身為六街人常識貧乏的本質。
壓著上課鈴結束的余音,英語老師走了進來了,站上了講臺。
歐陽低聲道:“咦,換老師了?”
還在郁結于丟了面子的簡墨哼了一聲,表示一點都不想關注。反正換了哪個老師,也管不著他上課干嘛!
英語老師掃了一眼,目光正落在低著頭正無聊地翻著一本軟面抄的簡墨,嘴角微微勾起:“這位同學對我的授課有什么意見嗎?”
簡墨聽見這聲音,心猛跳了起來。他忙抬頭一看:臺上的年輕男子,一身輕薄棉麻質的白色夏日休閑衫,手腕一塊樣式簡潔的腕表,正雙手撐著講臺笑意盈盈望著他。
笑得真好看。
簡墨僵坐在桌位上,瞪著這個新任英語老師,一言不發。
新任的英語老師也沒有過分為難他,只是笑容更柔和了些:“不用這么緊張,我只是隨便問問。既然沒什么意見,那么就好好上課吧。自我介紹下,我叫簡要。”
簡墨的簡,重要的要。
簡老師雖然帶了教案,但是整堂課都沒有翻一下。講述的內容聯系課本不限于課本,穿插了各種民俗典故,笑話俚語,時不時就點一兩個學生起來互動一下。雖然是第一堂課,整個教室就被他弄得笑聲不斷。所有的學生對新老師的好感度刷刷地漲,個個一臉相見恨晚的表情。
對于一個班級來說,是很好的事情。
對于簡墨來說,有點難熬。
說起來距離第一次,也就是上次見面,已經是四個月前的事情。
理智上知道簡要獨立生活不會有任何問題——從他想要獲得自由,就滿不在乎德一把火燒了造紙管理局卻沒有留下任何把柄便可以看出來。
理智歸理智,說他一點不擔心也不可能。
簡要沒有絲毫征兆地成了石山中學的老師,并且恰好成為了自己所在的班的英語老師——要說不是早就籌劃好的而是湊巧,他才不相信呢。
只是簡要這么快就融進這個世界的嗎?能夠取得足夠的資質和證件進入石山中學,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簡墨突然感覺有些悵然和失落,自己的孩子剛剛出生這幾個月是怎么度過的,怎樣一點一點做到今天的地步……他一點都不知道一點都不清楚。這個過程中,簡要竟然真的沒有找過他一次。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慶幸造紙的成功,還是失落于自己不被孩子需要……總之,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我看過你們的成績單,貌似謝首同學已經連續兩次取得了英語課程的滿分。那么,本學期由他擔任英語課代表,大家有什么意見嗎?”簡要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
嗯——嗯?
英語課代表!?
簡墨回過神來,憤怒地看向簡要:你想干什么!我什么時候有那個美國時間和日本心情去服務群眾了。
“我——”
“沒有?那就這么定了。”簡要笑瞇瞇的眼睛盯著簡墨,說不出的陽光和諧,“課代表同學,下課后來一下我的辦公室。老師有事情交代你。”
尼瑪,老子才是你的造父,你有什么敢交代我的。簡墨心里憤憤地想,卻還是去了辦公室。
非常湊巧,辦公室里一個老師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