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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娘子破涕為笑:“這還差不多?!?
楊景被她哄得心花怒放,當(dāng)即也顧不得店里的事了,拉著她往外走:“走,我先帶你去嘗嘗汴京最地道的菊花酒,再替你挑幾件時興的頭面?!?
“真的?景郎你最好啦!”
楊景跟許掌柜交代了幾句,撇下滿店的人,與胡娘子相攜而去。
唐照環(huán)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津津有味地放下布簾。她雖知道胡娘子身份,但只道是楊景的風(fēng)流債,并未十分放在心上。只要不影響她鉆研技藝,賺錢立足,東家的私事與她何干。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卻并非如她所愿。
幾天后,胡娘子儼然一副女主人姿態(tài),陪著楊景再次來到了萬和祥。
她今日換了一身?xiàng)d子黃的打扮,依舊明艷照人。一進(jìn)店,那雙美目便四處打量,隨即伸出染了蔻丹的纖指,對著店內(nèi)的陳設(shè)指指點(diǎn)點(diǎn)。
“景郎,你看這匹緞子,顏色這般老氣,怎地擺在當(dāng)眼處?合該把那些鮮亮的放在這里才是。”
“還有這柜臺,死沉沉的,擺在這里多礙事,客人一進(jìn)門就撞見,不如往邊上挪挪,上面擺盆時令花草。”
“客人歇腳的坐處,墊子都舊了,該換些新的?!?
聲音嬌脆,語速又快,一條條意見拋出來,恰好能讓店里的伙計們都聽見。許掌柜在一旁,臉上賠著笑,眼中卻閃過無奈,看向楊景。
楊景被胡娘子搖著胳膊,耳邊是她嬌聲軟語的建議,只覺得美人不僅顏色好,還有心思為他打算,心中受用無比,便對許掌柜道:“媚娘說得也有些道理。店里是許久未變樣子了,換個新鮮感也好。許叔,你便按她說的,試著改動改動,若不行,再改回來便是?!?
東家發(fā)了話,許掌柜只得應(yīng)下:“是,東家,我這就安排人調(diào)整。”
平心而論,胡娘子曾在大地方做過歌姬,見識過不少奢華場面,審美在線。她指揮著伙計們一番調(diào)整后,店鋪確實(shí)顯得寬敞亮堂了不少,也更顯雅致。楊景看了,少不得又夸獎了她一番,一高興,便決定帶她出城去游玩幾日,過過二人世界。
店里眾人剛松了口氣,以為這位胡娘子折騰夠了。誰知過了兩日,她獨(dú)自一人又來了。
這次,她徑直走到通往后院的月亮門前,皺著秀眉,用手帕掩了掩鼻子,對著正在算賬的許掌柜便道:“許掌柜,我有事要說?!?
許掌柜忙起身:“胡娘子指的是?”
“便是后院那織機(jī)。”胡娘子不滿道,“叮叮咣咣,響個不停,實(shí)在擾人清靜。
咱們是綢緞莊,賣的是精細(xì)東西,講究的是個清雅安靜??腿藖砹耍犚娺@雜音,哪里還有心思挑選?我前日便同景郎說過了,他已應(yīng)了我,將織機(jī)挪到城外的工坊去。那里地方大,隨你們怎么響動?!?
第97章 爭議
許掌柜心里咯噔一下。城外的工坊主要進(jìn)行染布和印花工序,環(huán)境嘈雜,且離城頗遠(yuǎn)。
他沉吟片刻,為難道:“胡娘子,織造正在緊要關(guān)頭,搬動起來費(fèi)時費(fèi)力,且石師傅和余娘子他們都住在后院,這一搬……”
“住的地方工坊那邊難道沒有?”胡娘子打斷他,“景郎說了,一切以店鋪生意為重,你莫非連東家的話也不聽了?”
許掌柜知道胡娘子正得寵,不好硬頂,只得敷衍道:“是是是,娘子考慮周全。只是搬遷需要時日,待我安排好人手和車輛……”
后院里,石磊和余娘子早已停了織機(jī),豎著耳朵聽前面的動靜。聽到胡娘子堅持要搬織機(jī),石磊氣得臉都青了,拳頭捏得咯咯響,悶聲道:“憑什么要我們搬?咱們這織機(jī)保養(yǎng)仔細(xì),用料扎實(shí),聲響比別家小多了。
聽說城外工坊冬天漏風(fēng)夏天悶熱,人從旁邊過沾一身染料,離城又遠(yuǎn),采買什么都不方便,眼看天就冷了,我才不去?!?
余娘子本來對搬去哪里無所謂,聽石磊這么一說,也擔(dān)憂起來。她體虛,最怕寒冷,若工坊環(huán)境果真不好,她這身子骨怕是受不住。
她看向唐照環(huán),小聲道:“環(huán)娘子,你能不能去跟楊東家說說,咱們這織機(jī)聲音真不算大,下午客人多時,我們停工便好,何必非要搬去遠(yuǎn)處。”
唐照環(huán)也知道城外工坊環(huán)境,織機(jī)挪到那邊,關(guān)鍵處積上染料,擦都擦不干凈,還容易把絲線污了,胡娘子手伸得過了。
她蹙起了眉,安撫地看了余娘子一眼:“先別急,看看許掌柜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