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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嘗大腹。”轉桌上的藍鰭金槍魚轉到大師面前,覃原路微笑回應,“今早剛從馬耳他空運到的。”
“好好好。”大師笑得合不攏嘴,行個合十禮念一句阿彌陀佛。
酒足飯飽后男人拉著覃原路在茶臺邊論道講經,又用他的八字算了一下慎重提醒道:“事緩則圓。”
“指什么?”
“指你要做的事。”神棍靠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讓覃董入土為安。”
覃原路垂頭,拇指碾著茶杯邊沿微微轉動。思索一陣后,他站起身來到大落地窗前俯瞰外面高樓林立。
“事情不由我做主。”覃原路聲音沙啞,語氣中透露著疲憊。
一大塊黑云從高樓上方飄來遮住街道。
閃電伴著雷聲從天幕劃下,巨大的亮光如利箭將覃原路襯成一團墨黑。
南湖的夏天總是這樣,風雨說來就來,沒有一絲預兆。
不給人一點退路。
“不過放心,老爺子的身后事我會辦妥的。”覃原路轉過身回答。
胖師父坐在沙發上,似乎讓剛才的雷電嚇得晃神。
這時傳菜房的門被打開,服務員端著燕窩燉雪蛤擺在兩人面前。大師回過神連連謙辭,順著菜肴話頭一轉說起那件金蟾蜍,“上次只告訴你擺位,還有些地方你要注意。”
覃原路抬眼,等著他說下去。
大師雙目炯炯,伸出食指點著桌面,神情認真道:“那是家里的財神,擺好了就好好供著,切記不能褻瀆。”
*
“啊——!”廖愛珠一聲大吼,抄起法棍包朝那件大金蟾蜍扔去。
“太太……”
“滾!”
屋子里衣服鋪滿一地,傭人們站在角落不敢擅動。廖愛珠自昨夜回來便發瘋似的把衣帽間翻個底朝天。要什么也不說,一個人在里面呆了一夜。
“去把我車鑰匙拿來!”
“太太,您要去哪?讓司機送你……”
傭人話沒說完便讓廖愛珠一對烏青大眼刀截住,旁人也不敢再勸,著急忙慌去把她的車鑰匙翻出來雙手奉上。
沒過一會,樓下車庫彈射出一輛大奔。門口保安使出吃奶的勁拼命拉門,趕在最后一刻拖出將將好的寬度讓車子一溜煙躥出豪宅。
廖愛珠在車上撥通覃原祺電話。
“喂?”
“在哪。”
“在這。”
“覃原祺!”
覃原祺在電話那頭笑,欠得沒邊,“來打我呀!”
車玻璃安靜地映出喧嚷,廖愛珠坐在車里發瘋狂吼。
覃原祺聽著叫罵火上澆油,“愛珠,你什么時候能聰明點?
“來找我你想說什么?你能說什么做什么?還是就為了發頓脾氣然后和我上床?”
對面啞了火,他輕輕將腳下高爾夫球踢進洞,隨即低頭笑說:“你來,我在公司。”
天幕之下,整座城市在十字路口上孕育怒發。馬路上車流不息,點點燈光串起這片鋼鐵叢林的脈絡。
人在縫隙間蟻行,為了明天奮斗,卻并不知道肩上背負的是誰的明天,只有偶爾站在路口等待紅燈時被豪車的引擎轟鳴喚起那張麻木的臉,然后抬頭看看天上血紅的太陽。
悶熱的風吹過,只留下一片刺鼻的焦黑牢牢印在瀝青馬路上。
廖愛珠一腳油門踩到集團大樓下,車子連火都沒熄就跳下來抄起棒球棍上樓。
長長的走道上掛著琳瑯滿目的榮譽直通覃原祺辦公室。她抽掉肩上的絲巾纏在握棒球棍的那只手然后一棍子砸碎他手捧獎杯的照片。
嘩啦!
遠遠地,工位上零星兩三個人站起來張望。覃原祺辦公室大門忽然打開,伸出一只手在廖愛珠開口噴人前將她拽了進去。
“你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