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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想來是這個帶有親密意味的動作讓墨無痕誤會了什么,所以才用珍愛之物強調自己那為歹人所劫持、至今生死未卜的小青梅。
言外之意大約就是:名花已有主,閑人莫挨。
三妻四妾的封建時代,真難得還有如此純情的男人。
兩手被人鉗得死死的,掙脫不得,楚宜笑只好借著腕間的力向后撤了點距離。
墨無痕覺察到右腿外側那短暫相依的溫度的慌亂撤離,一股難言的情緒蛛絲般糾纏而來。
仲秋團圓夜,世人大多歡欣雀躍,他亦不例外。但此時此刻,那顆因之悸動的心,卻一點一點被纏繞包裹,掙扎著搏動,卻又逃不出桎梏。如被活埋的人,在無力中窒息。
墨少主!楚宜笑就差三指指天發誓了,你放心,我知道你有個捧在心尖尖上的小青梅。我呢,就是想跟你合作保個命,絕無非分之想!你要是不放心,咱們白紙黑字寫下來,簽字畫押。要是日后我違約,你、你就、就
就如何?墨無痕看似平靜道。
楚宜笑兩眼一閉:就任憑你處置,要殺要剮,隨你。
少年繃緊的腰身瞬間塌了下去。
他可以確定,這個小沒良心的,確確實實把他忘了個一干二凈。
對方還在聒噪,弄得他心里愈發煩亂。兩三下拔了針,收好藥箱背起,將將抬步要走,身體卻鬼使神差地半側,在月光中割裂出明暗迥異的陰陽面。
兩種極端,再次在他那里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我沒有什么小青梅,你別胡思亂想。
突如其來的解釋把楚宜笑撞了個懵,她立馬噤聲,時間仿佛被無限拉伸,過了不知多久,她才聽見鴻羽似的聲音輕輕飄落,帶著一種不知名的哀嘆。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云層奔涌,遮星閉月。
所有的光影瞬息黯淡,連同少年的身影,一同淹沒在無盡的黑夜里。
幽徑旁,宮中花房培育的牡丹被涼風吹得垂了頭,蔫噠噠地,染了丹蔻的纖指輕托起嬌嫩的花瓣,愛人般憐惜地撫摸。
被黑暗吞噬的盡頭,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花畔麗人朱唇微彎,道:墨公子。
墨無痕眼都不抬道:楚夫人。
沈紅綃笑意更深,昔日的階下囚,今朝竟搖身一變做了太子的心腹。墨公子,好本事啊。
似是有所觸動,墨無痕抬眸,沈紅綃笑得胸有成竹:身為兩個孩子的母親,哪怕再過十年、二十年,我也絕不會認錯。
開門見山亮底牌,半點彎子都不繞。手握把柄卻不去找太子告發,反而來正主面前擺弄,妥妥要挾人來了。
墨無痕彎了彎唇,依舊鎮定,甚至還玩味地講起了故事。
世人千萬,容貌相似者亦不在少數,更有孿生者相差無幾,夫人此言,是否太過絕對了些。不過,今日得見夫人,晚輩不禁想起多年前途徑離州時偶遇的一位婦人。
聞言,抽魂奪魄般,沈紅綃臉色驟變。
墨無痕仿佛沒看見,繼續說道:離州風景依舊,故人尚在。不知婦人今在何處,是否夜夜同床異夢,魂系他處
離州離州!他怎么知道!
沈紅綃幾乎站不住了。
混沌深夜總會令人產生錯覺,正如此刻,清風與花香交錯了時空,她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個仲夏夜,長橋幽亭,水浪濤濤,那個風度翩然的男人神色愧疚,阿銀,是本王對不住你
手中的牡丹仿佛生長出無形的利刺,根根刺向心間,凝成指尖血,浸濕腳下囚了她十余載的金陵土地。
待她回過神來,已不見墨無痕的身影,只有漫漫黑夜潮水般將她淹沒。
太子有話要說本就是個幌子,墨無痕自楚宜笑房中出來,沒理太子,徑直出了府,早有馬車在外等候。
墨無言接過藥箱與他一同上了車,車夫長喝一聲,馬車碾碎一地光影,咕嚕嚕奔馳在無人的街道。
少主,那個姓徐的太醫就是個慫貨,嚇了兩句就全招了,果然如您所料是離王的人。要不是楚三姑娘裝病惹得蕭遇生了疑心派人請您過去,她怕不是真要折在那庸醫手里。
墨無言抱著藥箱靠在車廂壁上,嘰里呱啦跟墨無痕報告今晚處理的幾件大事。
還有那姓任的管家,都拘著呢。楚耀的把柄算是大半都握在了咱們手里,早晚有一天要叫他好看!墨無言揮了揮拳頭,從上到下爛成這樣,這大齊的壽數,也就這兩年了。少主,咱們可要抓緊些。大齊這塊兒肥肉,好些人都盯著吶!
嗯。墨無痕輕輕應了聲,兩臂抱胸,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