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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喝了點酒,睡不安穩,就起得早了。
楚宜笑低垂著頭,眼底泛著淡淡的烏青, 像是一只泄了氣的皮球。但這種情緒沒有維持太久,片刻后,她霍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兩頰,嚇了柳桃一跳。
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還是先專注于眼下的事情吧!
洗過臉,頭發簡單挽個攥兒,用一支素釵固定,人便如出水芙蓉,漂亮的很。
柳桃將鏡中人看了又看,少夫人生得真好看,每月下來,胭脂錢都能省不少呢。
楚宜笑肯定道:桃兒,事事都能盤算到銀錢上,往后你嫁了人,定是管家的好手。
說到嫁人,女孩子家家都害羞,柳桃也不例外,主仆兩人說笑著,就聽啪啪的聲響落在屋外,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啄窗。
柳桃毫不意外,許是咱們的小無義回來了。
打開窗,一只白團子呲溜就躥了進來,落在衣架橫桿上,開始歪頭梳理自己的翼羽。
柳桃撒了一把玉米粒在桌上,它餓狠了,立刻咕咕飛過去,低頭啄米,柳桃趁機從細腿綁著的小鐵管里取出信。
楚宜笑迫不及待接過,展開,入目三字便是:展信安。
有無情無義兩只鴿子在,只要有空,墨無痕就給楚宜笑寫信,楚宜笑也會跟他聊聊近日所做之事,亦或是詢問些她拿不準的事叫他定奪。
兩人時常通信,頻繁到楚蘭韻都打趣她,說無情無義跟了他們這兩個主子算是倒了大霉,一飛就是上千里。
這么一聽,楚宜笑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是萬惡的資本家,剝削剝削還是剝削,于是決定散發些愛心與關懷,越發重視對無情無義的喂養,好吃好喝伺候著,養得身強體壯。
這次的信中墨無痕就提到,兩只鴿子都被她養饞了,谷子它們都看不上了。
那抱怨中帶點嫉妒的語氣看得楚宜笑噗嗤一笑,聊完日常,再往后看,好幾頁都是他那耀目的戰績。
炫耀似的,還寫什么:不是我想寫,實在是對手太無能,忍不住想跟你吐槽。
吐槽,這是墨無痕走前跟她學到的新詞。
信上說,他抵達金陵后,先是整兵立規矩。
北燕換將不是秘密,蕭遇得了消息,后撤三十里駐扎水城,此城夾在兩山之間,又有水流環繞,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地,強攻損兵折將,顯然不是上上策。
此城向西百里的瀚城地處平原,若從此處攻打,可直接繞至水城后方,水城便不攻自破。
失去水城這道唯一的自然屏障,福州海州便如探囊取物,滅齊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然而蕭遇也想到了此處,便趕在墨無痕抵達金陵之前,先行帶兵去了瀚城。
這樣一來,不論是攻打水城還是瀚城,都會是一場惡戰,死傷人數絕不下五萬。
考慮到大軍長途跋涉及糧草供給等諸多因素,利弊權衡之下,墨無痕決定避開蕭遇,從水城入手。
可奇就奇在,攻打水城前夜,水城城守臨陣倒戈,開城相迎。墨無痕沒費一兵一卒,便拿下了水城,成功打入福州腹地。
信寫到這兒就斷了,這個焉壞的人,還學著說書的,末尾留一句:欲知真相如何,請待下回分解。
故事講到精彩處吧嗒斷了,氣得楚宜笑想把信給撕了,但想了想,還是舍不得,找出存信的木匣子放好,心想等墨無痕回來,一定把這封信給他拍臉上!
沉下心來算算日子,等墨無痕收到回信時,大概已經跟蕭遇決出個勝負了吧,接下來他帶兵回攻燕京,還不知軍中之人可否能夠聽他指揮。
他是墨容棲之子的身份尚且難以自證,突然自曝,也未必有人信他。
要是有個更好的、更名正言順的由頭就好了。
柳桃來報,夫人,車馬已經備好,早膳可要帶在路上吃?
楚宜笑回過神來,帶上吧。
早上胃口不算好,墨無痕走后,楚宜笑就吩咐下去不必準備得過于復雜,兩只包子即可。
一邊咬著松軟熱乎的肉包,一邊看著窗外的景,從房屋瓦舍,到青山戈壁,最后在一處鏡湖邊,馬車停了下來。
這里立著三間打通的磚瓦小屋,孤零零的,楚宜笑剛跳下車,就聽吱呀一聲門響,只見上了銹的鐵門內,丈八提著一柄長鐵鉗,褲腿綰至膝下三分,袖口也擼到臂彎以上,一貫的干練、利索。
她本是蹙著眉,還有要發火的跡象,看見是楚宜笑,火氣立時就消了,只剩下疑惑。
少夫人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