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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玉面露不忍之色,為了那么個男人,真是糊涂啊
不知不覺子時已過,飽食之后就開始犯困,沒多久,青石板鋪就的十里長街就只剩下一灘灘灰燼,無聲證明著今夜的狂歡。
在醫(yī)館處分手,楚宜笑跟楚蘭韻挽著臂往下榻處走。
二姐,宋大人還給你寫信嗎?
楚蘭韻嗯了聲,南方各州已安撫好,他不日北上,我們約好在燕京相見。
到時候叫墨無痕賜婚。
嗯。順口說了,說完才覺得不對,楚蘭韻惱道,好你個楚宜笑,又給我下套!
哪兒能啊,你倆都這樣了,不成婚,難不成要玩柏拉圖嗎?
熱氣蒸著臉頰,腦袋暈乎乎的,楚蘭韻也沒在意柏拉圖是什么意思,只解釋說:八字沒一撇呢,再說了,就算要求陛下賜婚也該他去,你去提算什么,搞得我恨嫁似的
楚宜笑覺得有道理,剛要開口,就聽前方傳來一聲呻/吟。姐妹倆拉著手蹭過去,只見一人縮在墻角,全身都被深藍披風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皺皺巴巴的口鼻。
救我大約是感覺到了來人,她勉力吐出兩個字,氣若游絲仿佛一掐就斷。
兩人湊近了瞧,這人不知多少天沒洗澡了,汗味泥土味混在一起,臭氣熏天,楚宜笑克制著自己沒有當場去捏鼻子。
楚蘭韻擔憂道:她像是受傷了,這里距離醫(yī)館不遠,不若我回去叫大姐來瞧瞧。
街上有巡邏兵,不至于出什么事,楚宜笑想了想就答應了。
楚蘭韻走后,楚宜笑往后退了三步,跟她隔開一定的距離。一是為了躲避臭氣,二是為了防止她對她不利。
深更半夜躺在這兒叫喚,說不可疑是假的。
站了會兒,許是風吹的有些頭暈,脊背貼上墻壁緩了緩,卻是暈眩得更厲害了。
余光中,那個將死之人慢騰騰站起身,身量與她差不多,邊朝她靠近邊抽出一把锃亮的短刀。
楚宜笑反應過來,那沖天的臭氣里,許是混了迷藥。
巡邏兵排的密,但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而這個人估計是沒打算活著回去,只要能殺了她,被人逮個現(xiàn)行也無所謂。
大意了。
楚宜笑在心里罵了句,撐著身子往醫(yī)館的方向挪,可是這迷藥太厲害了,她腿軟的不成樣子,沒走兩步就栽倒下去,臉頰擦過青磚,有些痛。
那人在她身邊蹲下,將她扳正,單手摘去兜帽,露出完整的臉。
暗藍的天幕,襯得那張臉亦是黯淡無光,因為靠的近,能看清那粗大的毛孔,砂紙般的皮膚,而兗州干燥的天另她的皮膚皺起,老嫗一般。
可不論怎么變,那張臉的輪廓,楚宜笑認得。
三皇子妃你不是投湖了嗎?
是我。她冷靜道,墨無痕我是殺不了了,但能殺了你讓他一生悔恨,簡直是比讓他死了還要痛快!
從燕京到云月關(guān)再到泯城,一路風餐露宿,嬌養(yǎng)的花被生生磋磨成這副模樣,不過幸好,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于等到了楚宜笑落單的機會。
不用問為什么楚宜笑都知道,她這是給墨瑾梧報仇來了。
墨瑾梧待你不好,你何苦為他搭上一條命。你放了我,我給你準備細軟送你平安出城。
三皇子妃神情激動,他是我夫君!他死了,我豈能獨活!
楚宜笑一個白眼拋給她。
中毒頗深,沒救了。
一道冷氣襲來,楚宜笑飛快偏過臉,短刀擦著耳邊落下,耳沿被割開一道小口,風一吹,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