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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初搖搖頭,退開了兩步:“不,我找贏周,他也穿一身紅衣。”
“哦?是這件紅衣?你喜歡?”男子咧嘴一笑,捏起自己的衣袖。
顧寧初這才發現,那衣服正“滴答、滴答”往下滴著鮮血,那哪里是一件紅衣,分明是一整張剛剛剝下來的人皮!
“嘿嘿,我如今不喜歡這件紅衣……”男子伸出手來,慘白的手指上忽然長出黢黑、尖利的長長指甲,就要挨上顧寧初的臉,“我倒是覺得,你身上披著的這張皮不錯,不如給我!”
“不……不要……”顧寧初嚇得心跳如雷,拼命地跑,“贏周!贏周!救我——”
“小初!小初!”
贏周抓住顧寧初亂動的雙手,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急道:“怎么回事,你做噩夢了?”
顧寧初一臉的淚,將震坤綾都浸濕了,他茫然地看著,是贏周,真的是贏周!
“贏周,你去哪里了……”顧寧初哽咽著撲進贏周懷里,他還困在方才那個夢里沒有醒來。
贏周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道:“別怕,是噩夢。我在。”
“噩夢?”顧寧初吸了吸鼻子,疑惑地坐直了看著贏周,仍有些不信,“天亮了?”
贏周:“還有一會兒。”
顧寧初甩了甩頭,然后捏了捏贏周的臉,說:“耳朵。”
“額……”贏周驀地臉上有些發熱,他為難地看著顧寧初,眼神再三確認:需要嗎?
顧寧初重重地點了點頭:“要的!證明!”
“唉……”贏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不太情愿地露出了耳朵。火紅的、毛絨絨的、尖尖的,兩只狐貍耳朵。
“尾巴!”顧寧初仍不滿足。
“一、二、三、四……九!”
數清楚了九條尾巴,顧寧初終于放心了,長了噓一口氣,拍了拍胸脯道:“真的是做夢。”
贏周飛速地收回了耳朵和尾巴,臉上仍殘留著一絲薄紅。這種哄小孩兒的游戲,在顧寧初長大,略微懂事之后,就已經許久沒有做過了。就算是當年,對一只幾千歲的狐貍來說,也怪難為情的,何況是現在。
“夢見什么了,又哭又鬧的。”
顧寧初撇了撇嘴,委委屈屈地說:“夢見小時候被鬼追,我嚇死了,你還不見了。”
贏周輕笑一聲:“我都快忘記你怕鬼的樣子了。”
是啊,顧寧初長大了,還學成了一身捉鬼降妖的本事,符篆天賦當世罕見,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動不動就被妖魔鬼怪嚇哭,追著要贏周抱的小孩兒了。
“奇怪,我怎么會做這種噩夢……太真實了……”顧寧初摸著脖子不解。
“啊——”突然,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從外面傳來,驟然劃破這寂靜的夜晚。
顧寧初記得這個聲音:“是那個孕婦,文月嵐!”
眾人聽見慘叫聲都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只見一樓大廳正中,那口水井旁邊,身懷六甲的文月嵐仰面倒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她的身下,是一灘還在不斷蔓延的水漬。
滿墻油燈的火頭好像比昨晚他們入住時燒得更加旺盛,火光不住地跳動,拉扯出無數個奇形怪狀的影子來。
“月嵐!”
文月嵐沒死。
賀啟新原本嚇得腿都發軟了,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扶起了妻子,發現妻子還有氣息之后整個人又哭又笑,大喊店里伙計去請大夫。
黑暗的角落里,兩個伙計磨磨蹭蹭,狐疑地伸出兩個頭來,伸長了脖子覷了半天也不靠近,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都沒有動。
“去請大夫啊!”賀啟新大吼。
一個伙計咽了口口水,壯著膽子問:“真的沒死嗎?”
仔細聽,這聲調還打著顫。
賀啟新大怒:“你們這話什么意思?你們很想她死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