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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烈的抵死纏綿仿佛近在昨日。
池野的體力很好,在那方面,給了方盈最好的體驗,他在網絡上看到女性在某些地方會自動成為演員滿足男性的自尊心,不過,他從方盈每次失焦的眼神中讀出來,她是真的對他很滿意。有幾次,他太厲害,在過程中用力到弄破了安全套。他們自從在一起后,快樂深入骨髓。
“行啊,微信還是支付寶?你要給我留新的聯系方式?”
“我帶了現金,現金付款,當場付清。”
池野又輸了一程。
都是成年人,方盈劃清界限的態度過于明確,池野不能一點臉不給自己留。
他沉默無言地開著車,邪火被隔著屏障的雨水澆滅,天空的眼淚可以將世界清洗得煥然一新,池野所珍視的東西,被大雨一點一點洗掉了,極端的天氣里面,適合告別。
他放棄了強求。
這一路沒有堵車,往市外走的車流少,行駛得還算平順快速,比方盈預想中的用時快了很多。
由于地勢路面稍微有點內澇,方盈看這一路上的泥泥水水,池野回去一定要洗車。
他們圈里的人喜歡玩車,房可以不買,車一定會買貴的,她不太懂車的牌子,但記得池野以前的那輛車就花了幾個季度的比賽獎金,他的車絕對越買越貴。
“今天是特殊情況麻煩你,天氣也不好,洗車錢我給你。”
池野嗤之以鼻:“我缺你那兩個錢?”
方盈放棄了和他盡社交禮儀的念頭。
還剩一大段路,那就誰都別說話,尬著吧,不是她的車,她也不費心跟著心疼了。
池野好像搭錯了神經,每講一句話,字字句句透著火藥味。
刻骨銘心,沒法體面。
方盈看后視鏡中池野的那張臭臉,線條流暢,面部的每一個折角完美得像造物主精心設計過,喜怒癡嗔皆動人。
事業有成,性格好,唯一的扣分項是有個難纏的媽,想來有的是女孩會包容這點不完美,去小鳥依人地當個菟絲花和他琴瑟和鳴地頂著婆婆的挑剔、控制過一生。
這很好。
到桂花鎮上往后的泥濘小路不好開了,池野還不太方便停車,方盈歸心似箭,道謝后沒等車停穩,把裙子提上去一截撒丫子往家的方向狂奔,沒跑幾步路全身已經濕透了。
池野沒多想,從車內拿出了把大黑傘跟著跑,要給她遮點風雨,同樣沒注意自己跟著被雨淋得找不到一塊干的布料。
池野不是多事的人,見方盈遷居鄉村,出了急事,即便可以把人送到目的地就算盡了情分一走了之,存了個心思,遠遠地隔了段距離跟上。在農村,有個青壯年勞動力比較能震懾住地痞流氓,池野記得方盈的媽媽是個柔柔弱弱說話綿軟的女性,可能真的被人欺負。
“你們兩個神經病,來我家撒野,沒完了是吧?從哪來的滾回哪邊去,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方盈一沖入家門,頭發還滴滴答答地在滴水,便叉腰扯著嗓子開始罵。
左鄰右舍早有看熱鬧的,假惺惺說了句:“哎呦,方盈你可算回來了,這都是什么事兒,你不能就把你媽媽一個人丟在家。”而他們中沒一個人,對危困交加的葉春芳搭一把手。
“媽,媽,沒事兒吧?沒給他們錢吧?”方盈撥開拉著葉春芳哭哭啼啼的人,檢查了一下媽媽渾身上下有沒有受傷。
在屋堂中央的那個面色不善的年輕男人踹了一腳她們家的板凳,跟著罵罵咧咧:
“方盈你有臉是吧?這是我親姑姑,給錢是長輩對小輩的心意,你在國外瀟灑得把血緣親情都忘干凈了,還來離間我和我姑的感情,你怎么不干脆跟洋人滾蛋啊?”
要不是方小滿正在房間里聽著,方盈不能講一些話污染了女兒的耳朵和心靈,她一定會把畢生能想到的所有惡毒詞匯全甩給葉家俊。
那是吸血鬼舅舅生的小吸血鬼,年紀前后和方盈差了幾個月,在大學之前與方盈都在同一所學校讀書,方盈成長的陰影全部來自于葉成俊以及他雙胞胎妹妹葉成美的聯合霸凌。
方小滿最喜歡的卡通小板凳抵不過成年男性的蓄力一腳,撞到墻上,可憐地散了架。
葉成美意外沒和親哥站在一條戰線,淚珠子滾個不停,嚎啕著改拽方盈的胳膊:
“盈盈,我爸跟我哥都瘋了!他們居然為了我哥結婚想到和別人家兄妹去換親!你知道那家人中的哥哥是個什么貨色嗎?三十好幾,沒個正經職業,人長得一臉肥油,都現代社會了,誰家換親啊?你跟姑姑不能見死不救,我們是最親的親人啊!”
換親,常見于上個世紀的農村,那些家里窮得娶不到老婆的家庭琢磨出來的昏招,兩家中的兒女相互嫁娶,免了給對方家庭的彩禮以及嫁妝,省去結婚開銷。
葉家人外貌基因不錯,葉成俊在普通人中長相還可以,好好收拾一下勉強能讓人看順眼。
只是,這小子被養壞了,高三時組織學生和社會人打群架,其中有人重傷,葉成俊被定作主犯留下了案底,學籍被一并吊銷,沒有正常高考升學,雖仗著未成年的身份判了緩刑,人生的后半程都毀了,只能靠打零工為生。
方盈那舅舅封建癌入腦,把香火當是頭等大事,見葉成俊到了適婚年齡找不到對象,尋了戶有兒有女的人家動起了歪心思。
方盈有的是力氣,生生把葉成美的手薅了下來,甩出去,發話逐客:
“你省省吧,現在知道過來攀親了,以前誰見你把我們當成親人看啊?刀子割到你身上你知道疼了,為時太晚。你無非是仗著我媽心軟來欺負她,我還在呢!這是你們家的事,我和我媽管不著,也不想管,我不歡迎你,別再過來打擾我們的清凈!”
堂屋狼藉不堪。
有幾條小魚在水漬中翻著白眼,肚子一下沒撲騰,顯然是沒救了,魚缸玻璃渣子被砸碎的形狀過于尖銳,看著瘆人。這些小魚苗,是方小滿興致勃勃親手用網兜在鎮上的小溪邊撈的,家中原本沒有養魚,方盈鄭重其事地現場買了個魚缸安放方小滿的勞動成果。
轉眼,這些消耗在一場鬧劇里。
葉成美不肯放棄,眼淚用之不竭:“姑姑,盈盈,我們都是女人,二十一世紀了,你們能眼睜睜地看我遭遇這種事嗎?姑姑,我沒求過你,那個家我實在呆不下去了,我不能讓自己成為被人交換的商品,我手頭沒有錢,你讓我住幾天躲個災……姑姑,你連片瓦遮身的地方都不肯給親外甥女了嗎?”
她原本的計劃是懷柔政策,拎了兩袋在家里擱了一周的癟蘋果上門看望葉春芳,敘舊聊天賠笑臉,再徐徐展開要住下的企圖,葉春芳耳根子最軟,應該不會拒絕。沒想到葉成俊追來得太快,兩人拉扯爭執直接撕破了臉。
方盈左右開弓,一手推一個,把他們推出家門往外面趕:
“別搞笑了,你躲災,把災渡我媽身上去?我爸重病住院的時候沒見你們來看望一回,還有臉往我媽跟前蹭?我不認你們這門親戚,趕緊滾,你們那些破事我一個字也不想聽。”
葉成俊還舔著臉講:“方盈,那我姑知道我要準備結婚了,得掏兩個吧?一點都不表示?”
“你要多少,我xx燒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