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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元拉開編織袋拉鏈,抱出元丁香寄過來的被褥,有股新制棉織品的味道,和很淡又暖烘烘的香氣。
元丁香對于床品有很高的要求,因為郁元小時候總是起濕疹。
郁元鋪床時,元斯年沒走,巡視領地一樣在郁元的桌子前晃,發現厚厚一沓論文,是用塑封袋保護好的。
元斯年隨手翻翻,彩色的標記條和熒光筆標記從眼前劃過,郁元的字體圓而工整,密密麻麻鋪在黑色英文旁。
“相同的理論早就有人模擬,”元斯年把文章放下,很是平常地說,“他不過是能弄到材料。”
郁元還在努力鋪床:“我、我們都弄不到呢。”
元斯年說:“我導今年的資金下來,就可以申請。”
郁元“嗯”了一聲,祝他:“早點、早點發頂刊。”
他看著前面,郁元背對著他,白膩的脖頸蔓延到深色的寬大衣領中。
元斯年的胸腔下有種不太舒服的酥麻。
高中春夏交際,郁元的領子也總這么拉著。
可能因為他比同齡男生要瘦和矮,也因為元斯年告訴一些人郁元最喜歡甜品和人魚公主,所以能說話的朋友很少,每天只能背著書包跟在元斯年后面。
郁元的課桌上,只放自己和元斯年的作業。
元斯年把那本論文往旁邊放了,他喊:“郁元。”
郁元很輕地“嗯?”,因為動作,尾音有點喘,但不回頭看,宿舍狹小昏暗,他周圍的空氣中彌漫著有些甜膩又溫柔的香氣。
元斯年走過去,鬼使神差地朝郁元的脖頸伸出手。
這時,門鎖咔嚓一聲響了,緊接著啪的一聲,室內驟然明亮。
“靠,你們在啊,怎么不開燈。”
楊驍拿著烤串出現在門口。
元斯年迅速收回手往后退,簡直像見鬼一般,隨即手不知被什么劃到,他“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郁元這時從下鋪鉆了出來,一邊去翻箱倒柜,一邊責備楊驍:“現在是白、白天,你嚇、嚇他干嘛?”
楊驍自知跟郁元的表哥不能比,拿出了一根烤腸賠罪,元斯年沒理他,任由郁元擺弄他的手,仔細觀察傷口。
其實只是掛到螺絲上,破了些皮,有點出血。
郁元從抽屜里拿出碘酒給他消毒,又拿出創可貼。
郁元的手比元斯年小一圈,也比他軟,指甲邊緣很干凈,呈現淡粉色。
剛要貼創可貼時,元斯年收回手,冷硬道:“你是男的嗎?”
帶著花朵和狗狗圖案的創可貼掉在地上了,元斯年快步走了出去,沒注意到自己踩在了創可貼上。
可郁元買的時候只覺得圖案可愛,他總喜歡的可愛的、美麗的東西,他不覺得這需要與性別掛鉤,或者是某種錯誤。
可有人在他的黃油小熊書皮封面上寫那兩個字時的感覺,和剛剛元斯年把創可貼扔在地上的感覺一樣讓他難受。
“不就是拿一等嗎,拽什么。”
顧及著郁元,楊驍沒說太難聽,罵罵咧咧把門關上。
郁元收拾地面和桌面,又拍了張被褥的圖片給元丁香發了過去。
元丁香說:“衣服也要穿,”又問,“你們教學樓在哪棟?老師是誰?”
郁元刪掉了聊天框里的話,把手機息屏了。
楊驍又吃了會兒烤串,手機震了一下,他打開群聊,兩眼放光:“郁元!你快看貝琳發的消息!”
是一家意式餐廳的招聘信息,位置就在a大附近的購物中心里,且只有晚班,一個月的工資比奶茶店多出不少。
周六那天,郁元和楊驍找貝琳集合,三人一起去餐廳應聘,因為缺人手,經理讓他們三個明天就入職。
由于郁元說話的毛病,經理讓他負責上餐和收拾餐桌。工作并不算難,要說缺點也只是下班時間較晚,三人結伴,這缺點也并不明顯。
這天,郁元工作時,聽到隔壁餐桌的女生短促尖叫,隨后傳來貝琳慌張的道歉聲。
經理也趕了過來,是貝琳不小心把水壺打翻到客人的衣服上。
好在客人雖然不悅,但并沒有為難貝琳。
郁元過去收拾現場,讓貝琳先去別的地方,碰到她的手臂時,發現貝琳瑟縮了一下,捂著胳膊的某處。
郁元低頭,發現貝琳衣袖露出來的皮膚上有一塊青紫,他想起上次聽虞新故演講時,貝琳的嘴角也有相似的痕跡。
貝琳很快用袖子蓋住了,轉身去餐臺忙了。
晚上客人很多,郁元在餐臺給客人包禮物杯子時,塞給貝琳一盒消腫藥:“出、出什么事了?”
貝琳卻搖了搖頭,沒說什么。
那天晚上九點半,郁元把炸物裝盤,楊驍摸魚玩手機,忽然聽到餐廳外傳來餐盤碎裂的聲音,和男人渾濁又難聽的罵聲。
突兀的字眼讓人不適,像是某種災難來臨前的防空警報。
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