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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式餐廳位于商場的第四層,打斗的聲音響起時,上下幾層的人們停下腳步,好奇地抬頭往上看。
廳外的用餐圓桌被掀翻在地,海鹽和黑胡椒瓶子全都碎掉了,以郁元和楊驍為首的一群男服務生和衣著襤褸的中年男人扭打在一起,幾個女服務生把貝琳護住。
貝琳帽子歪了,臉上有淚痕和巴掌印。
經理帶著兩個保安趕過來問情況,服務生說男人突然闖進來,扯著貝琳就往外走,貝琳反抗,男人就在大庭廣眾之下連著甩她耳光。
男人看著足有兩百斤,有保安的幫忙,郁元他們才終于將他按在地上,此時幾人都已是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男人一邊掙扎一邊朝貝琳大罵:“我*你媽的,你個白眼狼,敢找人打你爹!”
周遭一片寂靜后,響起議論聲,郁元和楊驍對視一眼,詫異又擔憂地看著貝琳。
貝琳捂著紅腫的半邊臉看也不看男人,堅定道:“經理,報警吧。”
“你他媽的敢!信不信我打死你們!”
男人說話的聲音有種令人恐懼的大,貝琳不說話了,盯著男人一言不發,眼睛里的恨意泄洪一般出來,卻又被什么堵住,有種陌生的無力感。
經理遣散人群,和郁元他們說:“趕緊把他弄出去!”
幾個女生扶著貝琳回到餐廳里修整,商場聚集停滯的人群慢慢散開了。
郁元和楊驍跟在保安后面往出口走,兩人衣服和頭發都亂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男人高聲喊貝琳的名字,讓她把錢拿出來,可能是喝了酒,周遭的味道都變得渾濁,路人紛紛側目。
郁元看到他左手的小指頭是缺失一截的。
“閉嘴吧你!”楊驍頭上腫了個大包,嘴角也裂了,沒好氣地罵道,“打自己親女兒,他媽的敗類,想拿錢?做夢去吧!”
男人突然停了下來,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推開了保安,雙目赤紅地一把揪住了楊驍的衣領。
麗湖天街是針對大眾的購物中心,虞秋建議弟弟多去相似的購物中心考察,畢竟他幾乎沒有在同樣的場所購物過。
虞新故和李景從a大出來,決定前往學校附近的那家,到達時已經接近九點半。
在樓下逛了一圈,兩人乘電扶梯上去時,前面的一對情侶回過身,女生驚呼一聲,男生趕緊拿出手機拍攝。
李景側過身去:“那不是……”
四層已經亂做一團,玻璃護欄上,足有二百來斤的男人把服務生模樣的男生壓在玻璃護欄上。
男生半個身子都在護欄外,撕心裂肺地高聲呼救,始作俑者的另一只手臂被人拽著,細胳膊還沒他的一半粗。
虞新故看清那人的臉,很快和李景說:“叫陳叔他們過來,報警。”
五分鐘后,就在郁元被一把推倒在地,楊驍險些掉下護欄的關口,幾名身著黑色制服的高大男子出現,以十分簡潔專業的方式將面紅耳赤的男人從楊驍身上撕下來。
男人的手臂被向后以奇怪的角度彎折,伴隨著細微的關節錯位聲,一聲慘叫響徹商場,男人終于停止掙扎。
郁元在原地呆愣了幾秒,爬著去扶癱軟在地上的楊驍。
黑制服手按在耳麥上說了什么,接著向某個方向微微躬身點頭:“虞少。”
餐廳門口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自動分開來。
虞新故穿灰色風衣,衣角順從地跟在身后,他很高,也很英俊,和周圍格格不入。
地板上散落著打翻的炸物、軟爛的檸檬片,郁元看到虞新故的皮鞋邊緣沾上了不知名的污漬。
顯然,這并不是適合相遇的情景。
郁元沒有抬頭,扶著楊驍緊貼圍欄站著,手臂被撞到的地方后知后覺地疼痛起來。
虞新故看著他,往前走,皮鞋踩到了被水泡爛的餐巾紙,不過他沒在意。
他伸出手,很輕地把郁元拉了回來,和他說:“還站在圍欄邊是想摔死嗎?”
手指的溫熱透過衣服傳來,虞新故很快又松開,那股溫熱就消散了。
保鏢是誰請來的,毋庸置疑,虞新故可能只是路過,完全可以不管這個麻煩,卻為郁元提供了幫助,就像當時面對王森一樣。
郁元很真誠地說:“謝、謝謝。”
虞新故像是并不接受,偏過頭去哼了一聲,和李景說:“把錄像調出來吧。”
這場鬧劇以警察的到來為結束。
十點,幾人來到區派出所做筆錄,貝琳進去的時間最久,審訊室里傳來了幾聲爭吵,虞新故聽得頭疼。
工作人員拿來了消毒藥水和紗布,郁元用棉簽沾藥水幫楊驍涂在臉上的腫處,楊驍可能是真疼,靠在椅子上嘶嘶倒抽氣。
“涂、涂了就不疼了。”
郁元聲音很輕,哄孩子似的哄他,抬起手的動作很慢,手腕不能回彎,很艱難但很認真地為自己的朋友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