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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賽琳轉頭看到他，直接掐滅了剩下的半支煙，笑道：“是你啊。”

最初決定來這里打工，一方面是想鍛煉自己，另一方面又找到了借口：只要戴上面具，就不用和陌生人交流。他自幼學習古典舞，大半個童年都在舞蹈室里度過，老師很嚴格，會用教鞭抽他伸不直的腿，讓他咬緊牙齒，不許哭。

不發出聲音，就不會犯錯，被人看笑話，的確活得比較輕松，可當他想說話的時候，卻開不了口，連麻袋都沒有勇氣摘下來。

——萬一我不是她想要的。

“你還好嗎？”

不知何時，任賽琳走到了他面前，和他相距一步之遙，還是有機會逃走的距離。可他不想逃了，他克制著自己的雙腳，在俱樂部外面，四下闃靜無人，是否可以袒露他的秘密？

他的手不聽使喚，遲遲無法打破眼前的僵局，對面的女人卻仿佛看穿了他的困窘，說：“你想和我說話嗎？”

他點頭，用力地。女人試探性地抬起雙手，捏住麻袋的兩邊，對他說：“如果不愿意，就抓住我的手，阻止我，好嗎？從現在開始，我倒數三聲。”

“三。”

他閉上眼睛。

“二。”

路燈的余光微微透進來。

“一。”

他聞到十月份夜晚的香氣，清冷的風，微曲的后背因此而顫抖，任賽琳一只手攥著摘下來的麻袋，另一只手的食指輕輕揩去他眼窩下方的一滴水珠。

“這是汗，還是眼淚？”

他張了張嘴，眼眶通紅，擠出一個笑容。

“你想要什么……它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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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出個黎明》，1996年，導演：羅伯特·羅德里格斯

《珀爾》（《x》的前傳）2022年，導演：緹·韋斯特

《瑪克辛》（《x》和《珀爾》的續集）2024年，導演：緹·韋斯特

第6章 苦橙和致命錄像帶

好比電影演到一半的時候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便已錯過全片的高潮，直到兩個人站在學校的打印店里，鄺衍仍然感到不可思議。

“……進展也太快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任賽琳得意地擺弄手機，給金以純的名片改備注，來回更換了好幾個稱呼，最后還是用的真名。他應當擁有他的真名。“我的直覺不會出錯。”她說，“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恭喜。”

鄺衍盯著打印機往外吐紙，一連吐十幾張，“雖然想象不出你們要怎么……但還是恭喜。”

“你想象個屁。”

后背不輕不重地挨了一巴掌，他沒有躲開，只虛心地求教：“我有點好奇，你是靠什么從人群中辨認出他的？只看外表的話，他身上有什么氣質，特點，促使你做出這樣的判斷？”

他是一個剛開化的直男，直男中的先鋒和佼佼者，對本我的審視和超我的探索使他求知若渴，他太想進步了。“萬一他不是呢？你認錯了怎么辦？”

“就像自然界的動物那樣，人類也會散發出某種‘氣味’，用于吸引自己的同類、求偶或是警告天敵。”任賽琳說，“藝術系那么多同性戀，你能說你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