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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衍甩干凈手上的殘水,看向他在鏡中的倒影,“但我作為一個男生,夸另一個男生好看,怎么開口都有點別扭。”
“哪一次?”
出乎他意料的,席至凝反問了他一句,“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電梯里啊。”
“那一次……”
那時我是怎么看待你的?
“那時候我……”
鏡子里兩人的身影交疊重合。
——沒想過未來我會愛上你。
他們倚靠在水池邊接吻。鄺衍的手掌還覆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當它們輕而慢地探進席至凝的上衣下擺,他翕張的唇齒間走漏出一聲微弱的氣音,或許是因為涼,也或許他只是欣然等著,等待真正的紳士能對他做出一些“出格”之舉,別浪費他存心的取悅。
腰窩處逐漸感受到壓力,他不得已半坐在大理石臺面上,一條腿懸空,被鄺衍的右手勾住膝窩,吻他衣領更深處的肌膚,左手手指挑開蕾絲內褲的花邊,青筋凸顯的手背撐開雪白的織網,兩個人才得以分開喘氣。
席至凝的拖鞋掉了一只在地上,褲管垂下來遮蓋住腳背,要四肢并用地抱緊鄺衍才不至于失去平衡,但鄺衍永遠都是鄺衍,他總會在最恰當的時機中止和溫存,正如同此刻,他問席至凝,卻是用一種陳述的語氣。
他說:“我想對你做你對我做過的那些事。”
席至凝先是怔了下,隨后壓低了眼眉,似笑非笑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手肘向后,撐起上半身,說:“我還沒試過……但你的話應該可以。”
第35章 初雪和顛倒夢(下)
鄺衍也不確定可不可以,但問一問總是對的。征求同意不會敗壞氣氛,不征求才會。好在席至凝同樣沒有猶豫太久,拇指揉了揉他濡濕的嘴角,說:“讓我洗個澡。”
“我也去。”
鄺衍說著,想把手從席至凝的衣服里抽離,又被對方按了回去,帶著笑意問他:“你不想親手脫下來嗎?”
鄺衍用力地閉上眼:“別玩我了……”手指向下一勾,連同內褲和外褲一并剝落,沿著筆直的雙腿滑到腳踝,席至凝則反過來解他的衣扣,毫無誠意地向他認錯:“不好意思,不玩了,不玩了,唉,下次還想……”
浴室很大,勉強算是做了干濕分離,淋浴和浴缸是分開的,位于洗手臺和馬桶兩側,于是鄺衍站在蓮蓬頭下沖水的時候,房間另一端的席至凝就泡在浴缸里全程觀賞,每分每秒都不辜負,時不時還品評兩句,然而鄺衍看得出來,他有點緊張。就算是他這種舉重若輕的個性,也會有羞于應對、難以招架的局面和處境。
漸漸地他們不再閑聊,唯有綿長的落水聲和更為綿長的靜默貫穿始終,室內充斥著酒店沐浴露特有的皂感柑橘香味,鄺衍先洗完,他擦干身體、披上浴袍,席至凝還趴在白凈的陶瓷浴缸邊上,一節手臂泡得微微發紅,沖他擺了擺,說:“你先出去,我稍后就來。”他便將浴巾放在便于對方拿取的位置,走出了熱氣蒸騰的浴室。
臥室里沒有開燈。兩面落地窗的設計采光極佳,暗藍色天光如同海水漫進屋內,鄺衍繞過床尾,去窗邊拉窗簾,眼角一瞥,只見電視柜上一臺小小的自助販賣機,雙層貨架上擺著飲料、零食,以及他們一定能用到的東西。
席至凝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鄺衍正靠在床頭看電視。有那么一瞬間,腦海中閃過兩個人將來一起生活的畫面,他為自己偶爾的多情打了個寒顫,爬到床上,問鄺衍:“看什么呢?”
電視熒幕里的兩個男人并肩坐在電影院里,也在看電影。鄺衍說:“這個人是殺手,另一個人是保鏢。他們好像是一對情侶。”
“哦?”席至凝揚了揚眉,“我們要看這個嗎?”鄺衍卻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不。”
他的氣息如浪潮般迫近,嘴唇是溺水者遙望的岸堤。
“我們做你想做的事。”
——你說你會給我,比別人的更多。
席至凝“教”鄺衍的時候,沒想過有一天,這些招數會連本帶利地用回自己身上。習慣于做主動出擊的那一方,輪到他躺在鄺衍身下,被動的迎合或拿回主導權都不太對勁,浴袍的腰帶被解開時,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僵在半空中的手被鄺衍牽過去,五指嵌入他的指縫,俯身時黑發垂落,眼底有一種細密的潮濕。
“你隨時都能讓我停下。”
但鄺衍值得。席至凝知道,鄺衍會把他照顧得很好。所以他把另一只手搭上對方的肩膀,擺出將自己全權托付的姿態,只是本性難改,嘴上非要調笑兩句:“意思是,只要我不喊停,你就不會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