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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了一樣地在教室里尋找,桌肚里,椅子下,講臺上……每一個角落,他都翻了個遍。
沒有。
什么都沒有。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他在教室后門的垃圾桶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那盒彩色鉛筆的外殼。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他顫抖著手,從垃圾桶里,撿起了那個空空如也的盒子。
然后,他看到了。
在垃圾桶的底部,散落著一堆“尸體”。
那些彩色的鉛筆,被他視若珍寶的武器,此刻,全都變成了一截一截的、長短不一的木棍。筆芯被折斷,筆桿被踩得粉碎,紅色、藍色、黃色……那些曾經能創造出整個世界的顏色,此刻像一地凝固的、丑陋的血液,混雜在果皮和廢紙之中。
更讓他感到惡心的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屬于另一個alpha的、充滿了輕蔑和惡意的、劣質煙草味的信息素。
是挑釁。
是赤裸裸的、針對一個alpha的領地和尊嚴的挑釁。
祁焱跪倒在地,看著那一片狼藉,感覺自己的靈魂,也隨之被碾碎了。他那本就壓抑的蘭花信息素,瞬間失控,像濃霧一樣彌漫開來,那不再是清雅的香,而是一種充滿了絕望和憤怒的、苦澀的凋零氣息。
是誰?
是誰干的?
他想起了白天,班里那幾個以欺負人為樂的alpha。他們曾經嘲笑過他“娘娘腔”,嘲笑他“不務正業”,更嘲笑他身上那股“不像alpha”的悲傷味道。會不會是他們?
一股冰冷的、混雜著憤怒和殺意的火焰,從他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站起身,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他想沖出去,想找到那些人,想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讓他們付出代價。
可是,他能怎么辦?
他一個信息素都不穩定的alpha,怎么可能是他們幾個人的對手?更何況,他有什么證據?他甚至連懷疑誰,都說不出口。
巨大的無力感和屈辱感,像潮水一般將他淹沒。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腺體、扔在雪地里的小丑,任人嘲笑,任人欺凌,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默默地,將那些鉛筆的“殘骸”,一點一點地,撿了起來,放回那個破碎的盒子里。
然后,他抱著那個盒子,像抱著自己死去的孩子的母親,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那一晚,他沒有畫畫。
他只是坐在黑暗里,抱著那個盒子,坐了一整夜。他的信息素時而狂暴,時而死寂,將整個房間都變成了一片正在凋零的蘭花圃。
第二天,祁焱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去了學校。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他身上的信息素也變得極其微弱,仿佛被強行壓制了下去。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理會任何事,只是把自己縮在一個更堅硬、更冰冷的外殼里。
他以為這件事,就會這樣不了了之。
他不知道,一場無聲的戰爭,已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然打響。
陸延豫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人。
他雖然和祁焱沒什么交流,但他下意識地,會關注那個總是坐在角落里的身影。他看到了祁焱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到了他身上那股比以往更濃重的、仿佛能將人凍傷的死氣。更重要的是,他聞到了。
他聞到了祁焱身上那股被強行壓抑下去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碎的蘭花香。以及,昨天下午,在教室后門附近,那股不屬于祁焱的、充滿了挑釁意味的劣質煙草味。
作為一個頂級的alpha,陸延豫對信息素的敏感度,遠超常人。他那如同雨后風信子般清冽冷靜的信息素,讓他能捕捉到最細微的情緒波動。
午休的時候,他去了趟洗手間,恰好聽到那幾個總是惹是生非的alpha,在隔間里得意地吹噓。
“……媽的,那娘們的鉛筆還挺硬的,踩了半天才斷。”
“你看到他那副表情了嗎?哈哈,跟死了爹一樣。”
“不就是幾根破筆嗎?看把他給寶貝的。下次再看到他畫,直接把本子也給撕了!”
陸延豫站在洗手臺前,鏡子里,映出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但他的眼底,卻像結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他那如同高山風信子般清冽強大的信息素,無聲地、卻極具壓迫感地彌漫開來。整個洗手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那股劣質的煙草味在他的信息素面前,被壓制得幾乎消失不見。
他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他的手。他洗得很慢,很仔細,仿佛在洗去什么看不見的污漬。
然后,他關掉水龍頭,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