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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焱的身體瞬間軟了。他無力地抓著陸延豫的衣襟,任由自己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陸延豫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他的唇。
兩人的呼吸都很急促。
“現在你明白了嗎?”陸延豫抵著他的額頭,聲音沙啞地問。
祁焱沒有回答。他只是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受驚蝴蝶的翅膀,在微微顫抖。他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陸延豫看著他這副任君采擷的模樣,眼底的欲望更濃了。但他還是忍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幅畫,”他直起身,看著畫布上的那幅自己的側臉,“送給我了。”
他用的是陳述句,不是商量。
祁焱沒有力氣去反駁,只能默認。
陸延豫滿意地笑了。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幅畫從畫架上取了下來。
“回家吧。”他說,“爸爸和阿姨該等急了。”
他一手拿著那幅畫,另一只手牽起了祁焱的手。他的手心很暖。
祁焱被他牽著,走出了畫室。
晚風拂在臉上,很涼,但他的心卻是滾燙的。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陸延豫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已經被徹底捅破了。一種全新的、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關系,正在悄然萌芽。
而他,似乎已經沒有退路了。
第31章
自從畫室那場失控的告白之后,祁焱和陸延豫之間的關系,便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平衡。
陸延豫不再滿足于那些隱晦的、打著“家人”旗號的親近。他變得愈發大膽,也愈發直接。他會在課間,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自然地幫祁焱擦掉嘴角的牛奶漬;他會在放學后,以“順路”為名,騎著單車,載著他穿過城市的車水馬龍;他甚至會在深夜,發來一條簡單的消息:“早點睡。”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主權,卻又巧妙地停留在“哥哥”這個身份的安全區內,讓祁焱抓不到任何反駁的把柄。
祁焱就在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攻勢中,節節敗退。他嘴上依舊冷硬,態度依舊疏離,但那顆沉寂了太久的心,卻不受控制地,為這個男人,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波瀾。
他將所有的掙扎與無措,都傾注在了畫筆上。那幅被陸延豫“沒收”的側臉像,成了他心底一個不敢觸碰的秘密。他開始瘋狂地畫畫,畫那些枯萎的向日葵,畫那些破碎的風景,畫那些在黑暗中掙扎的、模糊的人影。他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來遺忘,那個占據了他整個畫布,也占據了他整個思緒的身影。
這天下午,最后一節課剛結束,陸延豫就將一個長條形的、包裝精致的黑色硬質盒子,放在了祁焱的桌上。
“給你的。”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祁焱正在收拾書包,聞言,動作一頓。他瞥了一眼那個盒子,上面沒有任何logo,但那沉穩的黑色啞光質感,和嚴絲合縫的金屬包邊,無一不透著低調的奢華。
“我不需要。”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頭也沒抬,繼續將書本塞進書包。
他拒絕得干脆利落,仿佛那不是一個昂貴的禮物,而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廣告傳單。
陸延豫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也不生氣,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看著他。
“打開看看。”
“說了不要。”祁焱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他討厭這種感覺,討厭陸延豫這種用金錢來施舍的姿態。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被圈養的寵物,只需要搖尾乞憐,就能得到主人的賞賜。
“這不是施舍,祁焱。”陸延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沉了下來,“這是你應得的。”
“我應得的?”祁焱終于停下了動作,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我應得了什么?”
“應得最好的。”陸延豫的眼神,灼熱而堅定,“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在這些廉價的畫材里。”
說著,他伸出手,直接打開了那個盒子。
盒蓋滑開的瞬間,祁焱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秒。
盒子內部是黑色的天鵝絨襯里,上面靜靜地躺著一整套畫筆。從最細的勾線筆,到最粗的排筆,型號齊全,整齊排列。筆桿是溫潤的深棕色木料,尾端鑲嵌著一圈簡約的銀色金屬。而那筆毛,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柔和而富有韌性的光澤。
祁焱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
他不是沒見過好畫筆,但他能一眼看出,這一套,絕對是頂級的。光是那筆毛的成色和捆扎的工藝,就遠非他現在用的那些學生級別的畫筆所能比擬。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匠人遇見了絕世神兵的,本能的渴望。
“這是德國產的,純狼毫,手工制作。”陸延豫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地響起,“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
祁焱的心,猛地一跳。
他迅速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
“太貴重了。”他硬邦邦地說,“我用不慣。”
“是嗎?”陸延豫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伸出手,從里面取出一支中號的畫筆,遞到祁焱面前。
“試試。”
“……”
“就當是,幫我試試,這錢花得值不值。”陸延豫的語氣,帶著些許不容拒絕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