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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支被自己保養(yǎng)得煥然一新的畫筆，眼神變得無比復(fù)雜。

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徹底淪陷了。

他抗拒不了陸延豫，抗拒不了他的溫柔，他的霸道，他的饋贈。

他就像一個吸毒的癮君子，明明知道那東西會毀掉自己，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去靠近，去索取。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遠(yuǎn)處，陸延豫的房間，還亮著燈。

祁焱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知道，陸延豫是不是也在看著他。

他趕緊拉上窗簾，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自己那點(diǎn)見不得光的心思。

他將那支畫筆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然后將盒子藏進(jìn)了衣柜最深的角落里。

他不能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尤其是不能讓陸延豫發(fā)現(xiàn)。

這是他最后的秘密，也是他最后的防線。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么也睡不著。

他的腦海里，反復(fù)回放著今天下午的那一幕。

陸延豫將那套畫具遞給他時，那篤定的眼神。

他拒絕時，那受傷的表情。

他接住畫筆時，那得逞的笑意。

一幕一幕，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里循環(huán)播放。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男人逼瘋了。

他不知道，自己和他之間，到底算什么。

是兄弟？是朋友？還是……戀人？

還是……別的什么？他不敢想下去，他只能用畫畫來麻痹自己。

他爬起來，走到畫架前，畫架上，是一幅還沒完成的畫，畫的是一片荒蕪的廢墟，他拿起一支最廉價(jià)的畫筆，蘸上顏料，開始在畫布上涂抹。

可他畫著畫著，卻發(fā)現(xiàn)自己畫的不再是廢墟，

而是一雙眼睛，一雙深邃的，像星辰大海的眼睛。那是陸延豫的眼睛?！芭距??！?

畫筆從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顏料濺開，像一朵盛開的血色玫瑰。

祁焱看著畫布上那雙栩栩如生的眼睛，終于崩潰地蹲了下來，將臉埋進(jìn)了膝蓋里。

他輸了，輸?shù)靡粩⊥康亍?

從他接受那套畫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jīng)輸了。

輸?shù)袅俗约旱男模草數(shù)袅俗约旱娜俊?

第32章

六月的空氣，像被點(diǎn)燃的引線，每一絲都充滿了焦灼與緊張。倒計(jì)時的數(shù)字在黑板上一天天減少，像催命的鼓點(diǎn)，敲在每一個高三學(xué)子的心上。整個世界仿佛被壓縮成一個巨大的高壓鍋，而身處其中的每一個人，都在這無聲的煎熬中，被烹煮著，蒸騰著。

模擬考的成績單像雪片一樣紛至沓來，紅色的分?jǐn)?shù)和綠色的排名，構(gòu)成了一幅殘酷的眾生相。祁焱依舊是那個特例，他的成績像過山車一樣起伏不定，好的時候能沖進(jìn)年級前五十，差的時候也能跌出兩百名開外。老師們早已放棄了對他的說教，只當(dāng)他是天才的任性，任由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時而在云端，時而在谷底。

只有陸延豫，始終是那個穩(wěn)坐釣魚臺的年級第一。他的名字，永遠(yuǎn)高懸在榜單的最頂端，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雪山，冷靜而孤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讓所有追逐者都感到絕望。

然而，只有祁焱知道，這座“雪山”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云淡風(fēng)輕。

越是臨近高考，陸延豫就越是沉默。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時不時地用筆桿敲他的手背，也不再在課間用那些曖昧不清的話語來逗弄他。他只是比以往更早地到教室，比以往更晚地離開。那股清冽的風(fēng)信子信息素，也似乎因?yàn)橹魅说膲毫?，變得愈發(fā)內(nèi)斂和深沉，像暴風(fēng)雨來臨前，平靜海面下洶涌的暗流，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祁焱能感覺到，他身邊的這頭頂級alpha，正在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壓縮到了極致。這種無聲的緊繃，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也讓祁焱的心跟著揪了起來。他開始不由自主地關(guān)注他。

他會在他埋頭刷題時，悄悄地將自己的保溫杯推到他手邊；他會在他揉著太陽穴、露出疲憊神色時，從抽屜里拿出一塊他不愛吃，但陸延豫卻很喜歡的黑巧克力。這些舉動，微小而隱秘，像一場無聲的默契。

最后一次模擬考的成績下來，陸延豫依舊是第一，祁焱卻發(fā)揮失常，掉到了年級一百多名。晚自習(xí)時，祁焱看著那張刺眼的成績單，心里堵得厲害。他不是為自己難過，而是為陸延豫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他知道，陸延豫的目標(biāo)是國內(nèi)最好的那所綜合性大學(xué)，而他，似乎永遠(yuǎn)都追不上他的腳步。

“喂?！?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延豫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在了他的桌前。他手里拿著兩瓶水，將其中一瓶放在了祁焱的桌上。

“別看了，再看，分?jǐn)?shù)也不會變?！彼恼Z氣，聽不出什么情緒。

祁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成績單翻了過去。

“沒信心了？”陸延豫拉開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祁焱搖了搖頭。

“那就好?！标懷釉Q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然后突然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我們來打個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