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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要面對那些打探的目光,就算要再見到蘇婉渟,他也必須回去。
盧曉雅還想說什么,可看著祁焱決絕的眼神,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默默跟在他后面。
從小巷走到美術(shù)館門口,也就幾百米,祁焱卻覺得特別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腺體的疼一陣一陣的,身體里的信息素因為剛才失控還在鬧騰,被新抑制貼硬壓著,讓他渾身都不舒服。
美術(shù)館門口人比剛才少了點,但還有不少賓客在低聲說話。看見祁焱回來,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到他身上,帶著好奇、打探,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八卦。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可他還是強迫自己挺直背,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展廳里的氣氛比剛才更怪了。剛才的騷動顯然還沒完,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他,交頭接耳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但還是斷斷續(xù)續(xù)飄進他耳朵:
“原來他是omega啊……怪不得畫里的感情那么細?!?
“一直以為是beta呢,一點信息素味都沒有,沒想到是用了抑制貼。”
“剛才他跟那女的吵得好兇啊,那是他媽?看著來頭不小?!?
“聽說他媽是畫展最大贊助商,這關(guān)系也太僵了吧……”
祁焱只當沒聽見,步子平穩(wěn)地穿過人群。他的目光掃過墻上掛的畫,每一幅都是他用七年的孤獨和痛苦畫出來的,每一筆都刻著他的掙扎和堅持??粗@些畫,他亂糟糟的心慢慢平靜了點。
他的導師陳敬還站在《囚鳥》前面,看見他回來,眼神復雜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祁焱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沒走幾步,他就看見了蘇婉渟。
她站在展廳中間,身邊圍著幾個看起來挺有身份的人,正在小聲安慰她。她眼睛紅紅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擔心,鬢角的白發(fā)在燈下特別刺眼,看起來像個被兒子傷透心的母親。
聽到腳步聲,蘇婉渟抬起頭,看見祁焱的瞬間,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馬上又換成了濃濃的擔憂。她快步走過來,語氣著急又帶著點小心:“焱焱,你回來了!剛才跑哪兒去了?媽都快急死了!身體沒事吧?看你臉色那么差……”
她伸手想摸祁焱的額頭,像是要試試他發(fā)沒發(fā)燒。
祁焱下意識側(cè)身躲開,眼神冰冷地看著她,沒說話。
他這一躲,讓蘇婉渟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委屈更重了,眼圈也更紅。她看向周圍的人,聲音帶著點哽咽:“大家別怪焱焱,他不是故意的。他從小性子就倔,心里有事也不愛說。剛才是我不好,不該在這重要場合跟他說那些,惹他生氣了……”
她這話聽起來像在自責,其實把責任全推給了祁焱,暗示他是脾氣不好才當眾失態(tài)。
周圍的人一聽,紛紛附和起來:
“蘇總您別這么說,母子哪有隔夜仇?!?
“祁老師年輕氣盛,一時沖動也能理解?!?
“是啊,蘇總您也是一片苦心,祁老師早晚會明白的?!?
蘇婉渟聽著這些話,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不過很快就藏起來了,轉(zhuǎn)回頭繼續(xù)對祁焱柔聲說:“焱焱,媽知道你還怪我。當年的事,媽承認是急了點,可我也是為你好啊。你想想,當年陸延豫要去國外,前途都不確定,你倆在一起能有什么結(jié)果?媽只是不想你吃苦?!?
“現(xiàn)在你成了有名畫家,有自己的事業(yè),這不好嗎?”她看著祁焱,眼里帶著那種自以為的“為你好”,“媽知道你心里可能還想著他,可七年都過去了,他要是真在乎你,早回來了。你也該放下過去,好好為自己想想了?!?
祁焱靜靜聽她說,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涌著冰冷的火。
放下過去?好好想想?
她永遠不知道,她那句“為你好”毀了他多少東西。她永遠不明白,他這七年所謂的“成功”,是用多少不睡的夜、多少硬忍的痛苦、多少差點崩潰的時候換來的。
她甚至到現(xiàn)在都不覺得自己錯了。她的眼淚是假的,擔心是裝的,她所有樣子都是為了在大家面前扮“好媽媽”,為了讓所有人都覺得,是祁焱不懂事,是祁焱在胡鬧。
“說完了嗎?”祁焱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蘇婉渟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是這反應,隨即又恢復那副委屈樣:“焱焱,媽不是想惹你生氣,我只是……”
“我的畫展,不歡迎你。”祁焱打斷她,語氣沒什么起伏,卻帶著透骨的疏遠,“請你離開?!?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沒想到祁焱這么不給蘇婉渟面子。畢竟蘇婉渟是最大贊助商,這么直接趕人,太不留情面了。
蘇婉渟臉一下子白了,眼里的委屈快溢出來:“焱焱,你怎么能這么說?媽是你親媽??!我花這么多錢幫你辦畫展,你就這么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