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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自己,為那些沒畫完的畫,也為那個晚了七年的承諾。
展廳里的議論聲漸漸小了,只剩下畫筆摩擦畫布的沙沙聲,還有賓客們偶爾發出的贊嘆。
祁焱的畫展,還在繼續。
他的人生,也還在繼續。
第47章
九月,一個秋天的下午,陽光從美術館的大窗戶灑進來,把地板切成一塊塊形狀各異的光斑。
空氣里混著好幾種味道——有信息素的味兒,香檳的甜香,還有畫作上顏料和畫布自帶的那種藝術氣息。仔細聞的話,還能嗅到一絲清冽中帶著木質暖意的風信子信息素。
你猜怎么著?那其實是陸延豫的味道。雖然用了頂級抑制劑壓得很淡,但還是能隱約感覺到alpha特有的那種壓迫感和貴氣,旁邊的幾個beta員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大氣都不敢出。
陸延豫端著杯沒碰過的香檳,筆直地站在人群里。他穿了身質感超好的深灰色定制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松開兩顆扣子,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鎖骨。說真的,他的臉比七年前更立體了,沒了少年氣,多了種在商場和歲月里打磨出來的沉穩和銳利。作為高階alpha,他天生就帶著掌控感,肩膀寬而挺拔,連捏著酒杯的力道都恰到好處,從容得像是隨時在操盤大生意。
他現在可不是當年那個會為了愛情跟全世界較勁的沖動少年了。人家現在是陸氏海外投資的負責人,華爾街回來的金融新貴,也是今天這場畫展最重要、最神秘的特邀嘉賓。在場不少知道身份的beta商人都想跟他搭話,但奇怪的是,沒人敢輕易上前——這位陸總的風信子信息素雖然淡,卻帶著生人勿近的冷硬,那是長期身處高位沉淀下來的alpha獨有的氣場。
“陸總,這幅《囚鳥》是祁焱先生近期的代表作。”畫廊老板是個很會來事的beta,恭恭敬敬地在他身邊介紹著,“據說他想表達的,是一種在束縛中對自由的極致渴望。”話里全是捧,姿態放得低低的,既敬畏資本,也本能地忌憚高階alpha。
陸延豫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在那幅巨大的、用無數黑線條構成的畫上停了幾秒,就移開了。他的信息素穩得幾乎察覺不到,但說實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聽到“祁焱”兩個字時,風信子香味底下,藏著一絲多輕微的顫抖。
他眼神平靜得像口深井。可你知道嗎?沒人曉得,他這會兒心里正翻著多大的浪。
事情要從七年前說起。那天,他接到一個從國內打來的電話,那通電話簡直要把他推進地獄。電話里,蘇婉渟用那種又可憐又絕情的語氣告訴他,祁焱要結婚了,對象是林家的兒子,她希望陸延豫別再打擾她兒子,成全他的幸福。
你猜他什么反應?他當時就瘋了。
打給祁焱,是空號;發消息,被拉黑。他像頭困獸,在紐約公寓里砸爛了所有東西。alpha的占有欲和愛意攪在一起失控,風信子信息素壓不住地狂飆,差點沖破抑制劑,直到公寓管理員——一位年長的beta敲門提醒,他才勉強收住那股毀滅性的氣息。他就是不信,非要問清楚。
他打給父親,陸正宏沉默了好久,最后疲憊地說:“延豫,算了吧。也許這樣,對誰都好。”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為什么那個說好要等他的少年,會突然轉身找別人?那些深夜里的視頻,那些認真的承諾,難道都是假的嗎?他還記得祁焱身上清冷的蘭花信息素,記得兩人抱著時,風信子和蘭花纏在一起的溫柔,那是只屬于他們倆的、誰也替代不了的味道。
他想回國,卻被陸正宏動用關系,用“學業沒完”的理由硬留在美國。那段時間,他活得像個行尸走肉,靠拼命工作和喝酒麻痹自己。按理說,高階alpha的體力和意志本該讓他很快走出來,可他偏不,就讓思念啃著心,風信子信息素也變得陰沉壓抑,連身邊的beta助理都不敢多勸。他以為時間能治好一切,但事實證明,他錯了。
七年間,他沒有一刻不想他。他瘋了一樣關注國內藝術界的消息,從各種渠道搜集所有關于“祁焱”這個名字的事。他甚至托人打聽祁焱的第二性別,得到的回答總是“未公開”,可他堅信,那個少年一定是omega,是那個需要他用風信子信息素保護的、柔軟又倔強的omega。
他看著他從一個沒人知道的學生,一步步變成備受關注的青年畫家。他看著他的畫,從最初的溫暖明亮,到后來的壓抑破碎,再到現在的冷靜又暴烈。
說實話,他像個最虔誠的信徒,從那些畫布上讀著愛人這七年來的心路。他看懂了他的痛苦,他的掙扎,他的絕望,還有他從未熄滅的、對生命的渴望。
他知道,蘇婉渟在撒謊。
但他沒證據,也沒立場去打破這份也許是祁焱自己選的“平靜”。
直到一個月前,他學成回國,接手了陸氏在國內的所有業務。畫廊老板為了討好這位新貴,特意把這場備受關注的畫展邀請函送到了他辦公室。
當他看到“祁焱”兩個字時,你猜怎么著?心臟差點停跳,連風信子信息素都跟著急促地波動了一下。
所以他來了。
他要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看他離開的這七年,他的少年到底變成了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