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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宇在席上坐著,點點頭心想,應(yīng)該的。
不過后來跟趙敘白聊起來,對方卻否認(rèn),說沒有,態(tài)度很嚴(yán)肅。
早飯熱好了,趙敘白從廚房拿出來,擺桌子上:“那你覺得,你和什么花像?”
“我哪兒像花啊,”祝宇笑著,“像草還差不多。”
趙敘白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低頭吹了吹勺子,喝了一口,他倆吃飯的時候不太說話,倒不是講究食不言,就是太熟了,沒必要再維持社交,想聊就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不想聊也沒關(guān)系,反正不尷尬。
氣氛很安靜,平和。
吃完了,趙敘白收拾好東西,拎著垃圾袋往外走,祝宇叫他:“放門口,我等會走的時候扔。”
趙敘白回頭,很慢地眨了眨眼:“你還走啊?”
祝宇說:“昂。”
說完,祝宇本來以為趙敘白會再問一句,在那邊住得怎么樣,習(xí)慣嗎這一類的話,但對方只是輕輕地點了下頭:“好。”
祝宇沒待太久,又坐了一小會,離開時趙敘白也沒送,就跟他說路上慢點,祝宇擺擺手說放心吧。
他昨晚基本沒怎么睡,進電梯后困勁兒上來了,結(jié)果回去一見小蔣,對方擠眉弄眼:“哥們你戰(zhàn)斗一宿?”
祝宇懶得搭理他,直接回了房間。
躺床上,還是有些睡不著,腦子里像漿糊,亂,心跳得很快。
還剩三個月,可賬上依然差著幾萬塊錢,祝宇有點恨自己,也覺得諷刺,從前他能把時間掰碎了使,如今卻變得嬌氣,懶散,廢得要命。
天已經(jīng)亮了,窗外的太陽像塊燒紅的鐵,把從他指頭里漏下的、本該賺錢的時間都烙成了灰,抓不到,存不下,張眼一看,滿手的焦黑。
再睜開眼,黑變成了白。
“試試看能不能種,”趙敘白說,“我感覺可以。”
祝宇手里握著個百合種球,燙手似的:“別,你別找我——”
趙敘白回來沒兩天,趁著個晚上過來祝宇這邊,帶著花盆,還有顆白生生的球,先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看了看燃氣和衛(wèi)浴,提醒線路有些老化,讓他注意,回房間后才打開拎的東西,說這是百合種球,現(xiàn)在冷,正是種的時候。
祝宇住宿條件不太好,他屋里沒陽臺,能曬到太陽的地方又不放心,小蔣不講究,隔三差五躲陽臺那抽煙,順手就把煙蒂碾花盆里了,仙人球都別想活。
“幫幫忙,”趙敘白還拿了個小鏟子,“我想把花種出來。”
祝宇說:“費這么大勁兒,我給你買一束行不?”
趙旭白搖頭:“不行,我追人用。”
沒等祝宇反應(yīng),他就繼續(xù):“我準(zhǔn)備做個相冊,把百合長大開花的過程拍下來,多有紀(jì)念意義。”
祝宇把種球放下了,不可思議:“你追人讓我種花?”
那顆種球上沾了一點點土,跟著蹭到祝宇手上了,趙敘白低頭看祝宇的指尖:“嗯。”
“是我追還是你追啊,”祝宇無語,都有點想笑了,“你這樣不合適。”
趙敘白還是低著頭,很溫和的模樣:“沒什么不合適的。”
房間小,倆男人顯得更擁擠,祝宇坐在床上,比坐凳子上的趙敘白矮了點,說話就得仰著臉,襯得表情很倔。
“你是不是怕我撐不到過年,”祝宇突然開口,很直接,“所以讓我種花,讓我再堅持仨月,有個盼頭。”
祝宇笑了一聲:“沒事,我沒那么脆弱。”
趙敘白把頭抬起來了:“沒。”
祝宇笑著:“你怕我想不開,怕我死了。”
趙敘白搖頭,重復(fù)了一遍:“沒。”
“我跟你說實話,我現(xiàn)在情緒的確不好,也有想法,”祝宇說,“但我不擰巴,我想好了就去做,人都是要走自己的路。”
他雙手撐在床褥上,床單洗得很干凈,發(fā)白,摸上去有種粗糙的柔軟,祝宇用拇指刮了刮,眷戀似的。
“我不擰巴,”祝宇加重了點語氣,“哥,我想好的事,一定要做的。”
祝宇比趙敘白小幾個月,也就男生混在一塊,打鬧時會叫聲哥,說這些的時候,他神色如常,仔細端詳才能發(fā)現(xiàn),眼眸里有種淡淡的傲氣。
趙敘白知道,祝宇一直是個很驕傲,有韌勁的人。
他從床上下來,把窗戶打開了點:“不用擔(dān)心我,當(dāng)然,不是說不讓你管我的意思。”
祝宇扭頭,笑得迷人極了:“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