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剛才在外面,”他枕著自己的胳膊,“看見老板家的小孩,在嚷嚷著要喝酒。”
“小孩才那么大一點,老板沒辦法,拗不過,他媽媽把他抱腿上,爸爸把黃酒倒在碗里,用筷子蘸了喂他,小孩臉立馬皺起來了……然后,旁邊的爺爺奶奶都在笑,笑完了就過來親他。”
可能燙過的黃酒真的勁大,綿軟的火焰似的,順著喉管一路燒進四肢百骸,祝宇胳膊腿都軟,就眼底泛酸,濕潤的睫毛粘成一簇簇的,顯得眸子里有隱隱的流光:“我……很羨慕。”
對面的人注意到了,問小宇怎么樣,是不是喝大了,田逸飛看了眼趙敘白,趙敘白不動聲色地擺了擺手,沉聲問:“然后呢?”
祝宇長長地嘆了口氣,坐直身子,使勁兒展開胳膊:“然后,我就自己叫酒了啊,我喂自己,我能喝這么多——”
他右手邊的哥們帶著個黑框眼鏡,差點被碰掉,趙敘白伸手握住祝宇的小臂,往自己這邊牽:“所以,你把自己養得很好,對不對?”
祝宇回頭凝視著他,微微搖頭:“不太好。”
趙敘白說:“嗯,是不太好。”
他松開手,用祝宇的筷子夾了塊山楂糕,放碟子里:“那我們再養一遍,行嗎?”
祝宇聽完就笑了,長睫毛顫了顫:“不用……我只是,有一點點的羨慕。”
“那咱們就羨慕,”趙敘白說,“在心里羨慕沒關系的,忍不住的話,偷偷告訴我。”
他把山楂糕往前推:“不用勸自己大度,想羨慕就羨慕,想放下就放下……放不下也沒事,這些情緒都很正常,你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不勉強自己就行。”
祝宇單手托腮,腦袋往側面歪著:“但是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的話,就顯得你特別計較,特別鉆牛角尖。”
“我有時候做夢,夢見在操場上跑步,大家都往前跑,只有我一個人落在后面,我著急啊,喊,又喊不出聲音,最后天都黑了,只剩下我,老師過來罵我,說誰讓你不跑的呢?”
他揉了揉眼睛。
“可我過不了這關,”桌子上有點水漬,祝宇用指尖劃了個半圓,“我在這里面站著,我樂意,我情愿走不出去,我……難受。”
外面天黑了,屋里開著暖風,熏得人臉頰滾燙。
祝宇輕輕地嗤笑一聲:“我真覺得,自己做的很多事,是看不到任何意義的。”
趙敘白點頭:“你說的對,很多事沒有意義。”
他伸手,把水漬抹掉了。
那盤山楂糕祝宇最后也沒吃,因為這人撐不住了,說了幾句話就昏昏欲睡,趙敘白看得出來,祝宇酒品其實挺好,除了剛開始話多一點,一直笑之外,幾乎沒有別的多余動作,說完了就自己安靜地窩著,很乖巧,完全不惹事。
房間里有沙發,趙敘白把扔在上面的衣服收拾了,老同學聚會,都不講究,脫了外套就撂上去,弄得亂糟糟一團。
收拾完后,沙發留出一片干凈的地,祝宇脫了鞋子爬上去,老老實實地側躺著,身上搭著自己的外套,腦袋枕著圍巾,閉著眼睡了。
有人問要不要低點聲,或者開個房間,趙敘白說不用,讓他躺著休息會就好。
孟凱中間還摸過去,摸了摸祝宇的臉:“出汗了。”
“小宇一杯倒啊,”他回來坐下,沖著趙敘白的方向說:“你等會注意,別讓他脫衣服,不然容易受涼。”
趙敘白“哎”了一聲。
挺奇怪的,祝宇跟誰關系都好,勾肩搭背,說說笑笑,可牽扯到祝宇有什么事,大家還是習慣性找趙敘白,他倆都是很和氣的人,但湊到一塊說話,不知怎么著,別人總感覺有些插不進去,似乎打斷就不合適,不道德了,非得等這倆人說完,才稍微舉下手問,我能說兩句不?
“那我必須得說兩句,”田逸飛很滿意今晚的飯菜,又喝了酒,熱得額頭亮晶晶的,“去他大爺的攝影,畫畫,狗屁的藝術!吃小豬蓋被鐵鍋燉才叫生活!”
他說完就往趙敘白這拱:“下周還來,成不?”
趙敘白溫和地笑笑:“得上班。”
“上什么班,”王海喝多了,繞過來,從后面勾著田逸飛的脖子,“下次還得聚……對了,小宇是不是要過生日了?”
田逸飛一拍桌子:“那就他生日了聚!”
“你小點聲,”趙敘白說,“小宇生日是除夕,你們不在家過年了?”
王海卻像沒聽明白似的,手里還拎著瓶啤酒,晃著往沙發那去:“宇啊,你生日是除夕……”
趙敘白站起來攔他,不讓他去鬧祝宇,但王海不樂意,說不行,說小宇不仗義,屋里一下子亂了,家屬不在旁邊,都跟群狼似的,一個出聲了,剩下的都跟著嗷嗷亂叫,就孟凱還清醒著,說拉倒吧快消停點。
正鬧呢,祝宇一掀外套坐起來了,頭發翹著,眼神很懵:“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