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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宇的確很兇。
他跨坐在趙敘白腰部,沒敢完全坐下,但手上的勁兒一點也不小,兇巴巴地給對方涂藥。
臥室里,趙敘白脫掉上衣,乖巧地趴在祝宇的床上,由著祝宇給他身上擦拭,除了已經發現的那兩處傷外,背部也有,好幾個地方,祝宇恨恨地往手里倒油,搓了搓:“你挺有本事的哈?”
他其實很不喜歡這種滑膩的觸感,進屋找藥的時候,不知怎么回事,手上似乎沾到什么東西,暗粉色,也有點黏,祝宇食指和中指搓了搓,聞了下,有點淡淡的香,低頭再看,就什么也沒有了。
趙敘白的臉悶在枕頭里,一直在笑。
“笑什么啊!”祝宇還在罵,“多大的人了出去跟人打架,你丟不丟人,丟不丟人?”
最后這幾個字,他每說一個,掌心就順勢往下滑一分,把搓熱的藥油全部揉在傷口處,趙敘白似乎有點疼,稍微擰了下腰,想轉過身看他:“小宇,我……”
“閉嘴,”祝宇一巴掌給他拍回去,“忍著。”
他剛才的尷尬和別扭全沒了,這會心無旁騖地為趙敘白涂藥,手法不夠專業,勝在用心,打著圈,順著肌理,一點點地揉搓那些淤青,畢竟祝宇對于處理傷口挺熟悉的,知道該怎么做。
哪怕摸到了趙敘白的腰,自己跨坐在人家身上,祝宇也沒任何不自然的,最后抽出床頭柜的紙巾,擦了擦手上的藥油:“行了。”
他從床上下去,被兩個成年男人重量壓了許久的床墊驟然發出聲“吱呀”,祝宇沒注意,趙敘白卻咳嗽了聲,欲蓋彌彰地開口:“謝謝你。”
“起來吧,”祝宇把紙巾丟進垃圾桶,“別賴我床上。”
但趙敘白卻沒起來,難為情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睫毛。
祝宇已經把襯衫丟給他了,催促道:“起來。”
“那個……”趙敘白干巴巴的,“不好意思啊,小宇,你能不能出去一下,等我一小會。”
短暫的沉默后。
祝宇眼睛瞪得很大,漂亮的雙眼皮褶都要看不見了:“趙敘白?”
“嗯,在呢。”趙敘白接了句。
“不是,”祝宇原地轉了兩圈,指著他,“你,你那個了?”
趙敘白的臉埋進枕頭,耳朵稍微有點紅:“嗯。”
祝宇仿佛都被震驚得碎了:“你以前也沒這樣啊!”
他一溜煙地跑到床邊,坐下,伸手去摸趙敘白的額頭:“你是發燒了,還是中邪了,怎么變態了?”
趙敘白躲著不讓他摸,笑著,紅著臉,嘟囔著說些含糊不清的話,力氣卻很大,拽著祝宇的手腕跟人鬧,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在床上,但是曖昧的旖旎沒了,倆人又變成了穿著校服的傻小子似的,你罵我,我撓你,祝宇早就被拽到床上了,干脆用膝蓋壓住趙敘白的左邊小臂:“你信不信我……”
剛才還鬧騰的趙敘白,突然噤聲了,默不作聲地把胳膊收回去,背在身后,眨著眼看祝宇。
祝宇的話卡在喉嚨里,沒說出來。
兩人以一種極為尷尬的姿勢,僵硬在床上,因為趙敘白此時已經翻過來了,而他還沒有穿上衣,四目相對,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祝宇的視線停在趙敘白眼睛上,眼鏡早就摘了,他能看見瞳孔里那個小小的自己,那么清晰,又那么虛浮,飄著似的,目光往下,是男人的下巴和喉結,以及有著明顯線條的身軀。
“小宇,”趙敘白說,“你看著我……敢看嗎?”
祝宇硬著頭皮:“有什么不敢看的。”
話是這樣說,但他并沒有真的去看趙敘白,而是作勢要起來,趙敘白用右手拉了他一把,聲音沉沉的:“小宇,你能接受我嗎?”
“我不是同性戀,”祝宇頓了下,“我沒有這方面……”
趙敘白說:“你不喜歡男人?”
祝宇吞咽了下:“嗯。”
“那你喜歡我嗎,”趙敘白語氣很輕,仿若纏綿的春風,“你要不要喜歡我?”
“我靠,”祝宇不可置信,“趙敘白你要不要臉?”
趙敘白笑著,眼眸里隱著星星似的光:“你不反感的,所以……要不要試試?”
祝宇本能地開口:“誰說我不反感?”